说完了，翻江倒海的难受，泪忽然就下来。

铁锨留在石屋，找不到趁手的工，回去取的话，留炎老一个人的尸在这，不知会不会有什么变故，罗韧正犹豫间，炎红砂轻声说了句：“就把我爷爷埋在宝井里吧。”

罗韧一直站在外，撑着扶手，似乎在想什么，听到声音，回看她。

以后，走的人多了，这里就成了路了。

罗韧长吁一气，捡起地上的刀，探下，割断炎老尸的挂绳。

木代看着她的睛：“回去之后，你别在昆明住了，那么大的屋，一个人住，空空的。你把那的债啊事啊结了，到丽江来吧，我们都在，还有曹胖胖，一万三，人多闹。”

木代愣愣看她，小时候，红姨给她讲童话故事，有一个专门送梦的仙，会选那些漂亮的乖女孩，在安静的夜里，到她们枕边，取一个丽的梦，对着耳朵啊的，就去了。

“没有了。”

当初害人是因为这井，现在死了也是因为这井，如果不是心心念念想着收山这一票，也不至于有今天这个下场。

炎红砂偏看她。

秘密都是被黄土掩盖的，你也不知，你轻快走过的哪一，地下几许，就有一些沉睡着的故事。

罗韧伸手，挲几下她的发：“小袋求安吗？”

木代过去，坐到她边，轻声问：“家里还有人吗？”

既然生不同衾，那就死同吧。

非关好坏，人使然，她半在泥潭里，你都要没了，她会好受些的。

***

宝井好，觉上，过了很久很久，才听到扑通一声落地的声音，像是砸在人的心，凹下去一块，息困难，好久才平复。

罗韧说：“天不早了，先回去吧。”

木代拍拍她的背：“没事，我也不知我父母是谁，我妈从小就把我扔了。”

顿了顿，他抬起说：“我们先把红砂的爷爷埋了吧。”

炎红砂很快就睡着了，脸上的泪痕都没。

说到这，自己心先一沉，曹严华和一万三还不知在哪呢。

想想真是讽刺。

木代赶起给她挪地方，看着她躺下，把背包里唯一的一张罗韧带来的丝被给她盖上。

那是个“人”字。

安一个难过的人，最好的说辞是什么？不是“振作起来”、“总会好起来的”而是没关系，看，我比你还惨呢。

再次回到石屋，都算不清楚是在这里住的第几夜了。

炎红砂笑笑，说：“我想睡觉。”

“求安。”

放下那块承重的木板，推土填平，最后一抔土是炎红砂捧上的，用手拍实，压了又压。

木代轻手轻脚地退去，悄悄关上门。

***

木代也看他，看着看着，心里忽然泛难过来，向前走了两步，停在面前。

她也希望，自己能有这个本事，给红砂送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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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起神：“找不到房可以先跟我住啊。或者借罗韧的房住，他住的地方房间多。还有啊，回去的时候，说不定凤凰楼就要开张了，到时候我们都去郑伯那帮忙，嗯？”

灶火烧起来，炎红砂抱着膝盖，坐在一边的床板上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