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

这时，吴慧芬系着围裙从厨房来，喊侯亮平去尝菜的味。侯亮平快乐地应着声，随着吴慧芬钻厨房。锅里冒着香气，侯亮平贪婪地把鼻凑过去：好香啊。师母一向喜他，曾起念要把女儿许给他。吴慧芬打开锅盖夹了一块，放在侯亮平嘴里，亲昵地骂：馋猴！馋猴吃着，品味着说：不错不错，再加糖就更好了…

从厨房来，侯亮平见老师陷在沙发里沉思。他知育良心里有怀疑对象，只是不肯说，这不免让侯亮平有些失望。对老师，他一直怀着敬重之心，在法学方面育良是他的启蒙老师。课堂上老师雄辩的论证，双手有力的挥动，给侯亮平留下一生难忘的印象。今天他来，是期望老师像过去一样为他答疑解惑，把京州谜团给他破解清楚，他相信老师完全有此能力。但是，老师现在是书记了，再也不会像教书时那样把答案放在学生面前。老师更成熟，更有城府，因而也更圆了。侯亮平从侧面看着老师红的面颊，暗自慨不已。

倒是老师想了一会儿，主动说心里话。他拍拍长沙发，让学生坐到自己旁：给你拓宽一下思路，丁义珍逃去，谁获利最大？

侯亮平知老师已经考虑成熟，反问：老师，您说呢？

育良迟疑了一下，这才把话说明了：可能是李达康走漏了风声，起码他有这个动机！育良带着沉的思索，说起了在吕州和李达康的工作集，是在一个班里共事，最能看一个人的品行，尤其是一、二把手之间。今天是分析案情，不妨把话说说透。这位李书记为了政绩啥都敢，不论是在吕州还是在林城。因为他一直有后台，或者叫有政治资源。在吕州闹矛盾，老书记赵立知理在他这边，却把李达康调到林城了市委书记升任了一方诸侯！为了林城经济开发区，李达康不顾一切，啥事都敢，啥人都敢用。用了一个副市长腐败被抓，吓跑了一大批开发商。育良停顿一会儿，意味长地笑了笑：这次也有意思啊，啊？又一个副市长溜了，开发商却一个没跑！

侯亮平听明白了：老师，您是说李达康暗中放走了丁义珍？

育良却又否认，莫测地看着学生：我这么说了吗？我只和你谈历史，你自己分析吧！前面我说过，这人有时来，不顾一切！

学生便也往后缩了缩：老师，李达康毕竟是省委常委啊，当真会不顾党纪国法，从事这犯罪活动吗？代价是不是太大了一些？

这个代价也不算太大，丁义珍被捕窝案爆发，代价才叫大呢！现在李达康的利益天平又多了一块砝码——欧菁！为了老婆，他不会铤而走险吗？欧菁的问题难不会牵连到他李达康吗？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举报人——就是大风厂老板蔡成功，抖多少猛料啊？

侯亮平糊其词：这个，刚了讯问，相关证据都还没有落实。

那就尽快落实！育良思熟虑说：亮平，话既说到这分上，我也不瞒你，适当的时候我会向沙瑞金书记个汇报！作为省委副书记，我有责任在重大原则问题上给一把手提个醒。李达康这不简单啊，就是政治老油条嘛，我估计他会玩金蝉脱壳，会在近期主动提离婚！

侯亮平迟疑：老师，您是不是再看看，别那么急啊？

育良说：我会掌握分寸的。今天说的话，就到你我为止，在调查没有结果前，不要和任何人说，包括你们老季！李达康没有问题最好，就算真有问题，也得由瑞金同志报告中央，由中央调查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