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过，老儿啥烂账都能算到赵立上，今天终于领教了。陈岩石抱怨说，H省的党风、政风、社会风气全坏在赵立手上了。赵立在京州市长时就脱离群众，夏天嫌天，躲到有空调的招待所办公。他当时是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和赵立是一个班同事，就找到招待所去责问赵立，还着赵立自我批评。

侯亮平不止一次听陈海说过这件事，却依然明知故问：这个自我批评，人家领导了没有？

陈岩石说：了！在政府党组生活会上的，态度还算诚恳。

侯亮平笑了：诚恳啥？真诚恳，人家还会这么报复您呀？

陈岩石脖一拧：哎，不怎么说，他赵立当时是了自我批评嘛！亮平，我真怀念那个时代，有信仰，讲神！队伍多廉洁啊！我们市政府一位副秘书长，收了人家一台台式空调，就被开除了公职，开除了党籍！搁现在，收辆宝、奔驰老百姓都认为他是清官呢！

哎，哎，又发牢了吧？都谁收宝、奔驰了？您老快举报啊！

我这也是随一说，可能有夸张，但现在腐败实在太严重了！

这倒是，所以我们才要定反腐，要壮士断腕，要刮骨疗毒嘛…

陈岩石难得有了倾诉对象，又开了瓶酒，给侯亮平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有些还说呢，反腐得官不聊生了！这叫啥话？

就是，让他们继续腐败，就不怕得民不聊生吗？陪老儿说着话，侯亮平不动声地把自己杯中的酒和陈岩石杯中的酒全喝了。

陈岩石慷慨激昂：改革开放初期有人说，腐败是经济发展的剂，我是决反对的，还写过文章哩！现在看来，腐败实际上是社会动的导火索啊…咦，我的酒呢？你这猴崽，喝我的酒啥？

侯亮平脆把酒杯也收了，打趣说：行了，陈叔叔，别喝了！您喝多了净骂领导，谁敢陪您啊？再说，我和陈海还一大堆事呢…

傍晚一起去机场时，侯亮平和陈海说了一路的知心话。侯亮平和盘了盘桓脑际的疑虑——光明湖项目是目前H省最大的旧城改造项目，牵涉四百八十亿的额投资。丁义珍主持该项目，其贪腐肯定会从这里下手。现在的问题是，丁义珍背后有没有更大的势力在左右？丁义珍的逃是不是什么人要有意斩断线索？丁义珍跑了，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个四百八十亿的光明湖项目就是最大的一座庙。下一步的工作思路，就是要盯死这座庙，让利益相关者尽快浮面。

陈海频频，表示赞同，却又不多说话。侯亮平看得来，这家伙与他的想法是一致的，也许这位局长早就在暗中观察这座庙了。

夕西下，大地洒下一片金。透过挡风玻璃可以看见明净的天空，瓦蓝瓦蓝洗过一般。几朵白云悠悠飘，如羊如棉如雪山。一架架飞机腾空而起，钢铁鸟打破了宁静画面，气势磅礴地呼啸远去。

分手之际，侯亮平突然诈：陈海，你这家伙有啥事瞒着我吧？

陈海仰起那张憨厚的娃娃脸，里满是无辜：又怎么了你？

侯亮平把脸近陈海：你肯定发现了一些蛛丝迹，是不是？并且，你有了目标！哎，告诉我吧，丁义珍背后的那个大家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