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石二哥，任何一个人蹲市场的小商贩，起早贪黑每天不就图的这个么，那是所有人生活的唯一来源和希望。当然，大盖帽们大多数人是净的，讲原则的，也有真没带钱又打算在石二哥这摊上拿的时候，如果有话，可以。

石二哥有个小帐本，或许是女儿小学时候的算术本，或许是随便撕开几张大白纸胡订下的那小本本，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使用，也不清楚那上面都记了多少类似情况下拿走的人，反正经验教训告诉他，需要有这么个小东西，很重要，那磨损程度，早已是飞边卷角，油污稀烂，估计是真的有年了。

拿走，钱没，石二哥也不太忌讳人家走没走远，生怕一忙忘了，就摸随携带的小账本在上面落下个名字，张三李四，记得扭腰松，稀稀拉拉，意思却是一清二楚，改天手宽裕，记得主动送钱过来也就是了。好赊好还，再赊不难嘛。

小账本的主要功能也就在这。

好脑不如烂笔。老辈人常说，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农村的事，乡里乡亲，抬不见低见，谁都有个为难着窄的时候，不能太认真，太认真就不是人了。有钱吃，没钱想吃，也得吃。

不过有一宗，这次我砍给你的是几斤几两后愀或腰条，多少钱，你得记着还我，不还，就没有下回了。

大盖帽们也不好使。

由于这些人在乡村集市贸易中掌握着经济命脉的缘故，也因为权力在他们手中，虽说权力有限，毕竟也是权力，因此常常踌躇满志，把自己成当地一个说话算数的人。

事实上，乡村大集也就在这样的严格理下得以正常运行，使县域经济得到长足发展，繁荣了市场，满足了农民需要，也富裕了一些人。

取缔与理，个人利益与国家规定，后来石二哥与李中成等人的自然而生。

石二哥的怨气也许来自另一个方面。他固执地认为缴费纳税应当是公平和没有附加条件的，唯一的标准应当是真本事而不是耍嘴。

关系好并不能当饭吃，在杀猪卖领域，石二哥有充分的信心在屠宰技术上与同行们一比低，这是因为他曾在这个行当一就是十八年。风风雨雨，什么罪没受，什么苦没吃过，什么人也见过。

农村集市虽然不是罚人为主的地方，但是如果关系张了，理人员将一张开好的单丢到你面前，无疑等于向所有人宣布这是一惩罚，并且有杀一儆百的味。

当今中国是个法制国家。

也是个人情国家。

公务人员依法办事、查、理，每天在乡村大集上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偷税漏税，假冒伪劣，或者逃避检查，打算省下一钱少给国家，一般而论，是行不通的。

理人员的工作也不好，什么事什么人也是每天都能碰上，横的、愣的、不要命的——没有胆和办法，没有单位和朋友撑腰，也不下去。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鞋，因此，碰到茬，不讲理，他们也不客气，更不退却让步。

不服不行，他们的就是这工作，权力是国家给的，手上的罚款单、上的制服、的帽徽不是开玩笑的，不是吓唬人的。遇到这事，如果人情好，可能就少罚两个，可大可小的事，对方陪个笑脸，说两句好话可能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