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活动了一下上的骨，走到离车远一的地方小解。从车趴窝的地方说，再往上一百多米吧，是个大岔弯，这条沟，就在那个大岔弯拐没影了。四张望的肖明川，哆嗦了一下，收了收肩，脸孔从凉飕飕的过往风里，到了漉漉的气。现在他有预，就是这周围的什么地方，正在落雨。他知，黄土塬上气候多变，你站在此地看天平静，可是几里外的某个村或是镇上，也许正在哗哗啦啦地下雨。而且由于沟壑纵多，植被稀少，落下来的雨很难存留，一一条条汇到一起，再涌向那些可以加速奔腾的涸的宽沟里，转间就能形成吓人的山洪，肖明川过去听韩学仁说，他曾目睹过山洪把一群羊卷走的场面。

郭梓沁小解回来问贾晓，哪里的病？贾晓搓着油腻的双手，沮丧地摇摇，嘴里的牙都咬了响声。郭梓沁拍拍贾晓肩说，别着急，再看看，不行就打电话求援。说罢走过来跟肖明川搭话，好凉啊。肖明川拢着两个肩，冷啊？我车上带着衣服呢。郭梓沁说，还行。肖明川说，看样，没法儿时赶到车西了。

那也没辙，天灾人祸，谁让咱俩赶上了。郭梓沁万般无奈地说，弯腰捡起一块小石，掷去。肖明川说，给韩总打电话吧。郭梓沁说，不急，再让小贾鼓捣鼓捣。走，咱们到沟上找个背风地烟。肖明川说，算了，就在这吧。见郭梓沁还是一脸要上去的表情，只好说，你去吧，我心里，风舒服。郭梓沁没再哕嗦，转朝沟上走去。等走去十几步，他又折了回来，从车上取了自己的帆布包，小心翼翼掂了掂，像是在觉包里的什么东西怎么样了。肖明川站在车旁，时不时跟贾晓说上几句话。等肖明川再看郭梓沁时，郭梓沁已经在沟上找到了背风地，正坐着烟呢。贾晓上车打火，车没反应。贾晓又从车上下来。肖明川腰一弯，肚里咕噜了几声。

肖，麻烦你把车上的手电筒给我拿来，在副驾驶前面那个手抠里。肖明川去指定地取来手电筒，递给贾晓时说，别着急，不行咱再想别的办法，啊？贾晓沮丧地说，肖你说，我这不是关键时刻掉链嘛。肖明川笑笑，绕到车后左顾右盼。现在他的觉越发不好了，心里一阵阵发慌。

都上来吧！郭梓沁挥手喊，我刚给就近的陕西施工队打了电话，他们的救援车，这就往这儿赶。彻底灰了心的贾晓，放下手里的工，看着肖明川。肖明川手捂着肚说，你先上去，我去方便一下。说完去车上取来卫生纸。贾晓手，哭丧着脸，使劲关上车门，骂骂咧咧朝沟上走去。宽沟里的风，得呜呜作响，空气里的气已经有些黏脸了。肖明川觉沟底轻轻颤悠了一下，就本能地朝那个大岔弯望去，隐约中他听到了坍塌的动静，像是一山梁折断了腰，倒了下去。肖明川的心提起来，又细细觉了一下，这一次，他倒是没有听到坍塌之类的声音，就想刚才可能哪儿也没坍塌，是自己神经过了。肚里又响起了咕噜声，肖明川看了一手里攥着的卫生纸，这才意识到要什么。他本想到离车远一的地方理事儿，可是走去没几步，肚里的咕噜声，忽一下就落到了底，他慌忙扯开带，两手抓火一样把扒了下来。肖明川嘴里哼哧着。他有不明白，怎么突然间就坏了肚呢？早晨也没吃什么呀，就是一碗面嘛。正在胡思想的时候，他看见了郭梓沁，郭梓沁冲他扬扬手，他忙挪窝，直到吉普车把郭梓沁遮蔽了他才停下来。

肖，完了吗？郭梓沁大声问。肖明川的肚刚好受一，他还想再蹲会儿，就隔着车喊，快了。郭梓沁说，我看这天不对劲，别来了山洪，把你冲到车西去单独见领导。边球！肖明川低声说，扬起，嘴里不停地啊啊着。

这时沟上的郭梓沁突然站起来，扭往大岔弯那儿一看，脸顿时惊骇了。

肖，山洪，快跑——郭梓沁扯嗓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