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土地协调的郭长吃饭呢，便在离镇委大门不远的一个茶摊上坐等。不知过了多久，几辆小车开镇委大院，村支书缩着脖，埋着脸跟去，见那些人一一从车里来，镇委书记和镇长，亲地拥着那个让他生的郭协调，都不怎么搭理县上的任书记，就猜想这个郭协调不一般，谱大哩。等一伙人说说笑笑了办公楼，村支书才碎步赶过来，拦住一个正在关车后备厢的司机，打听书记下午能不能有空。司机是给书记开车的，村支书认识。司机说那哪能有空，有事，你明天上午来找吧。村支书眨眨，又问石油上的那个人，叫个啥？司机说人家是北京的官，咱们这片地的郭协调，村支书连连。

咋会这样，郭协调来了，咋也不村哩？村支书抖着手，苦着脸，直冲沟里找辙，一挥手说，车家村的球货，都给咱爬上来！沟里的人，陆续上来了，一个个像醉汉，东倒西歪。余队长的目光兜了几圈也没寻到郭梓沁，就挑着嗓喊叫，郭长！在这…余队长顺声一看，应话的人衣衫不整，脸上沾着不知是汗还是血调和来的泥污，光着左脚，瞧上去就像个从古墓里钻来的幽灵，神不禁慌。劲还没过去的老周，这时忙不迭把镜对准郭梓沁，小孟也把话筒伸了过来。郭梓沁的找了一下平衡，吐痰，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他这会儿什么话也不想说了。一只鞋从沟里飞上来，正是郭梓沁左脚上丢的那一只。贾晓过去把鞋拣起来，倒鞋里面的土，又在膝盖骨上磕打了几下，再次从鞋里倒一些土渣。粘在鞋面上的几土，贾晓也有办法理，他卷起右手大拇指和中指，几下就把那些土弹飞了。余队长把手下人喊成一堆，问，都谁受伤了？土人似的工人，谁都不吭声，仿佛一群刚炉的兵俑，浑上下，只有睛里冒着活气。村支书眯着小，缩着脖，鼻上挂着汗珠，在另一堆人里走动，像是在找哪个。贾晓把收拾来的鞋，放到郭梓沁脚下。郭梓沁穿上鞋，掏面巾纸脸，把情绪稳定下来，贾晓低声问，伤着没？贾晓甩甩上的尘土，搓把脸，呸了一说，能让丫孙们占便宜，新鲜！哎郭，你伤着了吧？郭梓沁苦笑，刚才有，现在没事了。贾晓骂了一句。郭梓沁在上摸了摸，意识到手机没了，就对贾晓说，我的手机可能掉到沟里了。贾晓朝沟里看了一，二话不说，一闪到沟里。

王八哩，你搞苗苗娘那球事，球还没择净，今天又把祸，给咱惹老天上去哩，瞧把你个球，能的哩！村支书说罢，抡起胳膊就是一记耳光。被扇的人，灰土脸，也不知是哥仨中的老几。他摸了摸挨打的地方，憋了半天，着往下掉土渣的脖，睛一瞪说，你球好哩，睡大山媳妇，搞老哑闺女，又霸下冯寡妇，咋就不说个哩？咱个球，是没你支书球能哩！村支书一惊，下意识斜望去，那边看闹的村人堆里，一个段细长的村妇，正羞得脸红。村支书咽了唾，脖上的青鼓起来，恼怒了，嗬哩，你个孙，说话占地场哩，敢胡言语，捆了！应声上去两个汉，不费灰之力，就把跟村支书叫板的人，捆了个结结实实。郭梓沁暗想，村支书不白给，把事料到了，不然能带帮手来？这时远跑来一个披散发的村妇，捉住村支书衣襟苦苦求情，老二老三也帮腔。大哥，你咋缺心，不知好歹哩，还不快给咱支书认错儿。支书哩，咱大哥，打昏哩，你饶过他吧支书。大哥就在这节骨上，脚底下踩棉堆了，上一忽飘，一落坐到了地上，拖着哭腔说，支书，咱王八，咱黑球不识光亮，咱球样哩！村支书满脸轻蔑，拿稳了气说，你唠叨鬼哩，押村里整治！求情的村妇，泣不成声，一劲儿抓村支书，村支书甩开她，朝天上翻，一副神气样儿，就像是上来检查工作的大人。这一段，老周当资料也录下来了，老周了一汗。收拾完村里的事，村支书过来，弯腰给郭梓沁歉，之后问郭梓沁伤啥地方了？碍事不？不碍事的话，就村洗洗歇歇。贾晓从沟里上来，把找到的手机递给郭梓沁，虎着脸搡开村支书，然后一指村支书脑门说，你丫等好吧，看谁来收拾你。郭梓沁一拽贾晓，严肃地说，瞎说什么，上车，村坐坐。余队长看糊涂，也听糊涂了，不明白吃了大亏的郭梓沁，哪来的村坐坐的雅兴。村支书倒是一脸谢恩，可能他觉得郭协调没发脾气，看来这件扯淡事，能在村里拉扯平，闹不到镇上县里。

光无遮无挡地照下来，地上已经有了气。村路上，老周和小孟落在最后，老周说，过瘾，彩，回制作成现场目击新闻，放来说不定能震撼一下。小孟鼻，耸耸肩，一脸古怪的表情。老周收回目光，板着脸说，说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