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居然又被陆老板录用到了床铺上。

陆老板人届中年，有钱，吃得好，营养足，正是生猛一族。这个老板好，人比较，除了喜钱，就是喜女人。陆老板一家原居香港，后来投资移民加拿大，搬到大洋彼岸去了，那以后陆老板说港商也是，说加拿大商也算，他太太带着儿女常年居住于多多，他自己经常于太平洋上空飞来飞去，毕竟远不解近渴，必须就近挖掘，解决渴。陆老板的公司总设在香港，他在广东有企业，在本县投资办厂，在市区他老家也办有厂。他在自己办厂的各个地方分别挖井，以供解渴。这就是说，他在不同地方各自录用了类似姚育玲这样的年轻女人，供其非法使用。陆老板虽资本世家，早年经历却比较坎坷，曾经落难篙芒，起于草，所以颇杂，在录用女人方面并不特别挑剔特别苛刻。他边的女人很多样，太太留过洋，下带着孩还在留洋，太太之外的其他女人中有大学生，有歌厅小，也有刚从田里洗脚上岸，上能拍几两灰土的作女工姚育玲。陆老板睛很毒，那么多蓬垢面的女工中，他不要别个，一看中了姚育玲，当时姚育玲跟前边灰土脸一群女工看不有什么本质区别，谁能想到后来她穿上职业装，一卷发，吃得好睡得多加上不活，忽然就变得细，红齿白，姿可人。坐在办公室打电话，哪里还有半乡下婆作工的影，完全变了一个人。

陆老板录用姚育玲的故事在本乡广为人知，早已成为街谈巷议的公共话题。陆老板并不在意，带着姚育玲四走，各公开场合，周旋于县乡官员之间，从不觉尴尬。对外商的个人私生活事项，下各级官员只好睁一只闭一只，不宜多。假设陆金华只是一个普通男，即使掌握有他与有夫之妇通的确凿证据，女方及其家人不告，司法门也还不好发话，何况这家伙不普通，港商兼加商，有钱人，在本地投资办厂，为各级领导所看重。

但是姚育玲不一样，无论她变成什么人，跟陆老板有何瓜葛，她还是她，籍在岭兜乡，是本乡某村民法律承认的妻，刘克服必须加以关注的“对象”

一个多月前，有一天乡领导开会，研究计划生育工作。分副乡长王毅梅报告说，乡计生办接到电话举报，姚育玲已经有两个男孩，现在又怀上了。姚育玲的丈夫过绝育手术，几年里他们没再有孩，明摆的手术没问题，术后并未复通。下肚鼓了，肯定跟丈夫无关，是野。姚育玲在岭兜名声大了，她可以生野，其他夫妻正经自家还不能生吗？全乡百姓特别是育龄妇女都在看乡里怎么理。

乡领导们面面相觑。

“情况准吗？”刘克服问。

王毅梅说，她让人悄悄查过，可能是真的。

“大家说说，怎么办？”刘克服问。

在场乡领导个个摇，都说这他妈的，陆老板搞的吧？这事咱们能吗？

“不可以吗？”刘克服反问。

刘克服让乡计生门抓了解，把情况搞准，然后再考虑措施。由于可能牵涉到陆老板，比较，不要太声张，悄悄来。计生门照刘克服意见，多方了解，得知姚育玲不久前曾到县医院妇产科看过医生，他们赶到县医院，掌握了确切情况，姚育玲果然怀了孩。计生人员给姚育玲打了电话，约她谈谈。姚育玲说自己住在厂里，让计生人员到厂里找她。第二天那些人专程前往泥厂，姚育玲却没有面，从此手机不通，音信全无，销声匿迹了。

刘克服断定她不会跑远，最大可能还是藏在泥厂里。泥厂是外资企业，没有企业老板同意，乡里不好厂找人。但是姚育玲不可能寸步不离只待在厂里，她毕竟是本地人，山沟里还有一旧农宅，住着她的合法丈夫，以及两个孩。尽傍上老板有了新，女人毕竟还是女人，她可以不在乎原，却不会不记挂自己的儿。

事情让刘克服料准了。姚育玲偷偷跑回家看孩，让自己的合法丈夫顺便温一回，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让刘克服找着请走，计划生育了。那一段时间陆金华老板远在加拿大，鞭长莫及，一时够不着。刘克服估计待到陆老板够得着时，一定有气要发，刘克服了不少准备，除了准备跟陆老板讲理，还特别关照注意泥厂动态。他却没想到对方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方文章听了刘克服汇报，有些难以置信。

“你什么？自己带队上山？”他问。

刘克服承认。那天晚上天下小雨，半夜三更，他带着乡村十几个上山找“对象”说服了姚育玲。别的对象不需要乡书记亲自找，这个人不一样。都知她是陆老板的人，乡书记不敢去，谁还敢去？

“你没想过后果？”

都考虑了。刘克服知陆老板肯定恼火不已，但是不能因此就放任姚育玲。那样的话乡里还怎么去计生？对别的“对象”太不公平了。

“蠢话！”方文章立刻训斥“没这么简单！”

他批刘克服脑发，行事太急，走了极端。这事本来可以用其他办法解决，不只是碰一条路。陆金华毕竟不是一般人，闹成这样怎么收拾？乡政府玻璃全让人砸了，这还像话，得怎么回敬？开一车武警上去，封厂抓人？由刘克服带队去够不够，是不是要他方书记亲自带队？

刘克服不服：“陆老板太不讲理了！”

方文章睛一瞪：“嘴！是你没用！”

方文章风格朗，情况一问，立刻着手置。当着刘克服的面，他直接给陆金华打了电话，居然把刘克服的话直接搬了过去。

“陆老板你讲不讲理？”他问对方。

陆金华声称自己在广州，不知方书记要讲什么理。方文章冷笑。

“陆老板可以不在现场，不可以不讲理。”他说。

他告诉陆金华事情很严重，无论有多少气要讨什么账，冲击乡镇政府机关都是不能允许的。陆老板应当知这是什么地方，并不是有钱就可以为所为。这件事需要严肃理，首先看陆老板讲不讲理。主张讲理的话，他派一个人去跟陆老板讲。要是不打算讲理，陆老板尽把这个人赶门，大家走着瞧。这个人现在就站在他面前，跟陆老板是老情，陆老板知他。左手，，不怕死，陆老板可以跟他试试。

不等陆金华回话，方文章把手机关了。

“去找他。”他对刘克服下令“给我搞清楚。”

方文章这个电话很要。陆金华财大气，在本地投资办厂，饱受追捧，已经有些忘乎所以，胆大妄为。刘克服一个小小乡书记惹他，他敢力回敬，是料定上边领导他的钱和项目，不至于因为乡政府的几块玻璃跟他翻脸。刘克服去跟他讲理，他不会太当回事。县委书记就不一样了，方文章直接打电话，态度，陆老板不能不掂量掂量，不敢太逞意气，毕竟商人要赚钱，还得拜土地爷。

两天后刘克服带人去广州，找到了陆金华。他给陆金华带了份见面礼，是一盒录像带：陆老板手下到乡政府肇事时，乡已经全撤，却有乡广播站一个年轻人奉刘书记之命，冒着危险藏在楼下仓库里，拿一架家用录像机从窗里拍下了那一车人肇事的全过程。刘克服请陆老板欣赏录像带里的场面，他还提供事后拍下的照片，满地狼藉，目惊心。

“你拿这想啥？”陆金华问“当证据告我？”

刘克服说：“老话说，解铃还要系铃人。”

“哪个先找事？”陆金华说：“姚育玲就是你去抓的。”

果然不错。什么车祸理欺负人不服气全是借，让陆金华气不过的就是“他的人”姚育玲，可能还包括被掉的孩。

刘克服告诉陆金华，没有谁抓人，也没有谁被抓。那天晚间乡领导村完全照政策，经过耐心说服，姚育玲听从了劝告。姚的丈夫也支持妻去计划生育。

“不知她是谁的人吗？”陆金华大骂：“那小哪里还能？他拿我的钱，什么都不是。”

“现在我们只认陆老板是姚育玲的雇主。”刘克服说“人家是她合法丈夫。”

陆金华一时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