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中的鬼。他五岁时跟几个小孩偷偷下潭玩，不幸撞着阿三，被鬼拖潭底。村里大人即刻赶到，他母亲跪在潭边哭天唤地，请求阿三饶了他，结果奇迹发生，他从潭边冒了来，毫发未损。从那以后他就怀疑自己变成阿三了。各位领导碰到他千万小心。

座中女客发笑，指着陈捷：“王，人家单挑你呢。怕不怕？”

陈捷说王长在省城不用怕，到了此地只好畏惧。这儿的潭归阿三。

王长是什么人？他还能怕陈捷如此吓唬？于是喝。这人果然好酒量，连三杯不见动静。他自己夸，说晚间书记县长宴请，他为老板替酒，少说已经喝了半斤洋酒。给老板当秘书，没这平怎么行。陈捷便叹，说看起来任务很重，拉王领导下这么不容易，拉王领导的老板下那就更不容易了。

席间陈捷托故跑门，到外偷偷给老婆打电话。老婆已经睡了，陈捷代她上好闹钟，午夜一前，如果他还没回家，赶来电话，随便说个什么，儿发烧老爹摔倒，越急越好。到时候他好借机逃跑。

“不跑准他妈给搞死。”他说。

夏玉龙也来打电话。他哈哈哈，很兴，说陈捷就这么，好。重突，方向明确，拉住这个王往下拖，看他还能喝多少。

陈捷说小孩这么，夏副县长结他啥？

夏玉龙说别小看，这是人，大领导面前，最能说上话的就是他。

陈捷说乡下人讲，撞见小鬼，认得阎王。小秘书这么难搞，大领导还了得？碰上了不是该活活给吓死？

夏玉龙说大的以后再讲，现在先把小的搞定。

陈捷说：“那行，再接再厉，咱们淹死他。”

狂言，实有畏惧。他心知当晚没那么简单。

当时王长一一个老板，给陈捷留下刻印象。王长跟随的老板就是谢荣光，时谢为农业厅长，后来才成为谢副省长。当时陈捷以小推大，开玩笑说碰上大领导该活活吓死，居然一语应验，数年后果真碰上了该领导，真是一下给碰个灰土脸，满鼻血。这时候不免有些想念王长，尽知无从指望。

下午发前，陈捷在大堂前坐立不安。还好，终究是补救及时，不劳大领导再行发火。各媒记者陆续赶到宾馆，有的拿笔有的杠枪，坐满了两辆面包车。

但是正如老乡所言，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人家还盯着呢。

3

下一发作在山间，调研的现场。

午餐后，谢荣光的脸有所缓和，语气略显轻松。下午发前，黄江河给谢荣光介绍几位随行记者，谢荣光跟他们握手，脸上稍有笑容，表情很亲切。陈捷以为霾基本过去，领导的心情已经好转，不再打算抓不放，亲自调研陈老乡是“怎么搞的”大家可以愉快些了。看一个时情况也不错，没事，问题在第二个上。

这个安排得比较远，大车开了半个多小时，一直往山里跑。调研组一行去看茶叶基地，该基地四周几个山全都辟为茶园，相当壮观。调研车队在狭窄山路左盘右旋，了半山腰一座山间茶场，一路车行顺利，并无意外，直到下车喝茶。

照原定计划，谢荣光一行到达后，先在茶场总小休片刻，喝喝茶，放放。诸位领导坐着车一路上山，时间长，路不好，跑到这里也该累了，宜劳逸结合。这茶场有好茶，在该地首屈一指，正可隆重推。当天车队到达时，茶场老板早已恭立于场新楼前。客人下车走楼下大厅，厅中茶几上摆有数茶，电壶上开已经烧开，诸事俱备。

茶场老板三十多岁，喜眉笑目，能说会。客人落座后，小老板即壶，沥，泡沏，亲自为客人上茶。第一杯茶自然先送首长，小老板用一支专业竹夹把茶杯夹送给谢荣光。却不料太认真，动作略大，小半杯茶给洒到了茶几上。

小老板笑，说自己手艺不行，但是茶肯定好，是自产的特级茶。

谢荣光板着脸，看着茶几上茶香升腾的茶不说话。大家不觉张，轻声慢气，唯恐什么动静。忽然该领导伸手把小茶杯一端，送到嘴边一饮而尽。

“好，”放下茶杯后他“不错。”

原来他不是不兴，只是品茶的表情动作比较严肃。

陈捷说谢副省长果然懂得茶。本地乡亲们可不太明白，这里一向喝茶叫“吃茶”有如吃红烧。他这个陈老乡也差不多，什么茶都是一吃了之，缺乏品位。

得到领导表扬，小老板来劲了。这人有一。他说茶好还得好，好还得茶好，茶好还得手好。哪有手好？他这儿有。

于是他拍手，两位青年女应声而，从里屋走了来，原来小老板金屋藏，暗存两大活人。两女细，打扮都很时，不像茶园里采茶的村姑，倒像茶馆表演茶艺的小。人长得漂亮，古人称“目盼兮，巧笑倩兮”大约就这样。她们的手指都很长，白有光，所谓“手好”原来如此。

小老板让女给各位领导沏茶。小即鞠躬问候，笑盈盈分坐在两张茶几边，卖力施展。谢荣光对面位上坐了一个，一双巧手于众目睽睽下在茶上飞快动弹，白净耀，细如景德镇刚窑的薄瓷茶杯。

“这小功夫特别好。”小老板夸耀。

谢荣光突然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站起走门去。

陈捷心知不好，赶跑步跟上。黄江河夏玉龙及调研组其他人等面面相觑，片刻间大厅里一片椅声，大家相继匆促离席，追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