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不好，赵源没有看清那个人究竟是不是吴孚，但他不怀疑王师傅刚才说的话。

赵源控制着一别样的情绪，冲着照片问，哪一个是您，王师傅？

王师傅就指着后排的一个小脑袋说，这个，这个是我，傻乎乎的。

赵源想笑笑，可是神经系统不合。赵源添了一下嘴，，看着王师傅的脸说，你现在生活有困难，可以去找找吴长啊。

王师傅摇着，摆着手，一副受惊的表情说，咦，可是不敢，就我这踢一脚就没了影儿的家事，咋好去麻烦人家大长？那不是扯淡嘛！

赵源把已经有的目光从老照片上移开，暗暗了一长气。而王师傅的目光，却还是黏在老照片上，嘴角不时咧一下，神情恍惚。

赵源又说，王师傅，那你也可以找找你们局工会，把你的实际情况跟他们说说，申请一下困难补助。

王师傅长叹一声，都是麻烦人的事，这嘴不好张啊！就说这阵我们局里搞工龄买断这个事吧，也不知是谁制定的章程，不准许我们这些退休职工买，我去局里找了，跟他们讲我有困难，打算拿这笔买断的钱营生，好把这个东倒西歪的家撑起来。唉，不好使，那些政策，着咱老百姓呢！

赵源脸上一阵发烧，目光再次从王师傅脸上移开。

王师傅老伴要赵源留下来吃碗面，赵源这才意识到时候不早了，就说了几句宽人心的话。

赵源离开王师傅家时，天已黑，彼此把再见声扬到了夜空里。

慢慢悠悠，走到能源俱乐门，赵源遇见了跟老伴儿散步的局教育副长贾地亮。贾地亮明年年底到离岗年龄，他是能源局里元老派副级，曾是吴孚的老下，过去贾地亮曾有机会到正级的位置，但赵源听说他都让了。

赵源在贾地亮面前拿不半架，就像是一个中学生，跟自己的班主任说话。

这时贾地亮老伴儿话来，赵书记，我们家老贾，净在我面前夸奖你，说你年轻有为，办事稳重。赵书记，你一个人在这里，今后想吃啥家常饭，就跟崔阿姨说，崔阿姨包的鲅鱼馅饺你是没吃过，吃了你准得想下一次，等哪天到家里来，崔阿姨给你包一顿尝尝。

贾地亮的老伴儿，比贾地亮大两岁，几年前就退休哄孙了，退之前她在局工会，是个有名的心。

后来要不是赵源的手机响了，他们站在夜下还能聊一会儿。

翌日，赵源把能源局电视台台长和能源局报社总编叫到办公室，跟他俩说了王师傅的事，问他俩能不能为王师傅发动一次献心活动，帮帮王师傅一家人。

两位媒当家人就地表态，说全局募捐活动，有日没搞了，电视台和报纸现在正缺这方面的宣传源呢，这次要把王师傅家的难事大，活，亮来，让人间真情在王师傅的家难上火一把。

赵源从钱包里拿五百块钱，放到桌上，打量着两位说，那我就先给两位捧捧场，看看我捐的这五百块钱放在你们哪家的募捐箱里？

两位你瞧我，我瞅你，都被赵源这五百块钱搞得没词了。

赵书记，您这份心，就放电视台那边吧。总编笑着说。

台长看一赵源，脸上的表情犹豫不决。

赵源故意不理会他俩的心思，逗闷说，我这钱上，没艾滋病毒。

台长连连，涨红着脸，直用角余光在总编的圆脸上找辙。

赵源看了一石英钟说，两位晚上要是有空，我请两位吃饭。

这之后的某一天下午，赵源从一堆报纸里拣《能源报》，目光上去一溜，就在一版左下角看见了心募捐线电话几个字，不由得想起了王师傅，意识到募捐这个事，已有好几天了，于是就打通了报社总编的电话，询问他那里的募捐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