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次面，我会这样发了疯似的请你走？大哥牺牲了，我就不许自己的大嫂跟别的男来往了？你真把我贡志和当成什么了？老古董？老保守？贡志和再怎么样，也是改革开放后接受等教育的人。告诉你，大哥牺牲了，你不仅可以跟别的男来往，你还可以跟别的男睡觉！”

修小眉大叫起来：“贡志和！”

贡志和平静地说：“嫂，您有充分的自由去选择您的生活圈，您也有充分的权利去决定您的生存方式。但是！（他用加重的语调，迸这两个字儿。）但是…在我们这个特殊的家里，我们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必须要考虑到怎么去维护这个特殊家在群众中的影响，因为这关系到七千万人的利益。在这一方面，大哥是我们的榜样。您也应该成为我们的榜样。”

修小眉痛苦地说：“我到底了什么对不起你们贡家、又对不起那七千万人的事了？”

贡志和继续很平静地说：“今天，我只能说到这一步…我真的不想伤害您。真的…”但泪再一次忍不住地从贡志和的眶里涌了来，他十分痛苦地低下了，由于要竭力控制住自己一时间狂烈起来的情绪，以免什么后果不堪设想的事情，他浑甚至都颤栗了。

整个谈话只持续了三十多分钟。修小眉最后还是拿着机票走了（钱，她没要）。她不想和贡志和僵持下去。而且直觉告诉她，事情的发展绝不似她早先想的那么简单。贡志和居然要她去香港“躲避”一下。难真的有那么严重吗？白旧普桑急速地驶一条背静的小路。这里行人稀少，树木大，路两旁都是独门独的档住宅小楼。好像都是解放前留下来的洋房，小楼门也都斑驳老旧了。秋末冬初，大的梧桐木显得沧桑，又不乏它原有的雅，多姿。她把车戛然停在了一座小教堂的门前，给张大康打了个电话，告诉了他关于照片的事，并说：“…我现在不能上你那儿去。最近这一段时间，我每次跟你接，几乎都让他跟踪拍了照…”“不可能。每一回见你，我都相当小心，无论是在见你之前，见你之后，还是在见的过程中，我都会观察周围。但没发现过熟人…”张大康在行驶的档轿车里着耳麦，跟修小眉通着话。“但他的确都拍了照。”“…你见那些照片了？”“…我最终没拿到手，但我当场见到了。”“…他拍到的是咱俩哪几次见面，你看清了没有？”“没法看得很清楚。但有一回好像是在五福斋饭庄…还有一回好像是在国际俱乐…还有一回好像在哈德门宾馆的大厅里…”“…五福斋…国际俱乐…还有一回在哈德门？”“好像是哈德门…还有一张我看得清楚，是在北华影业公司成立的那天晚上，在他们李总家举行的Party上。你记得吗，那天你非要我穿上那件你从英国给我买回来的橘黄风衣…还非要我穿上那双银白的坡跟镂空鞋…那天省委宋副书记也去了，他一到，大家都跟着起哄，拼命跟他敬酒…”

张大康慢慢地回忆着：“…北华影业公司…李总家的Party…宋副书记…我知这照片是谁偷拍的了！他妈的！”

他很快把修小眉召到城区里一个很普通的居民住宅小区里（这儿没人注目）。修小眉换了倒车挡，急打两把方向盘，准确地把车倒停车位，上墨镜，并改换了装束“下车，四下张望后，便向不远张大康的那辆档车急速走去。

“没有人跟踪吧？”上车后她就不安地问。“别神经过。”“去哪儿？”“老地方。”所谓“老地方”即指那个尔夫俱乐。修小眉忙说：“不行。那也会让人跟踪拍照的…”

张大康却说：“你再仔细想想，你看到的照片里，是不是有一个地方，没让人拍过？”“哪儿？”张大康说：“我听你数了一遍，觉得，所有照片的场景，就是没有尔夫俱乐。是不？”修小眉一想，还真是的“那你说还是那儿比较保险？”“好了，别瞎耽误工夫了，到那儿再细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