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去，那就是去找爸。当着他老人家的面，把一切都说说清楚。”贡志英惊叫：“上什么法？你们俩都疯了？！”修小眉却说：“疯吧。今天我就是要疯一回。一个人一生要不疯那么一两回，也许就白来这世界上走一遭了。”贡志和淡淡一笑：“修小眉，别再玩贡家人的善良、宽厚了，也别老把自己打扮成受害者的模样了。你还有那兴趣知我大哥生前最后一次是怎么谈你的吗？他对你，还有那么重要吗？为了掩饰自己某见不得天日的东西，居然不惜用床上的那事情来攻击自己的丈夫，而这个丈夫还是一个为事业而献的天立地的真正男汉，你还给自己留一块最后的遮羞布吗？你还能算一个好女人吗？修小眉，别再装了…”

一向显得温厚敦良的修小眉这时尖叫了起来：“我装？我装…好…我装…”泪一下涌了来，脸苍白的她一下拿起手包，夺门而去。

两天后，在贡志和的烈要求下，当然也由于扬前些日的说项，贡开宸终于答应时间跟贡志和细谈一次。那天晚上，风大。枫林路十一号院里，不知哪儿有扇窗或有扇门没有关，风过时，便发一阵“乒乒乓乓”的碰击声。客厅里自然只有贡开宸和贡志和父俩。大概因为这场谈话一开始就行得不怎么顺畅，气氛显得格外沉闷。“你是怎么说动扬，居然让他来为你说客？”过了好大一会儿，贡开宸才慢慢地问。贡志和不便说明是扬鼓动他来找父亲的，便只能闷不声。贡开宸便促：“说吧。找我什么事！”贡志和这才咬了咬牙，鼓足勇气说：“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吗？”“什么事还没哩，就先提要求！”贡开宸又有不兴了、贡志和忙退缩：“那就算了。”贡开宸却说：“快说，什么要求？”“我今晚只占您一个小时时间。但我希望您能把这一小时完完整整地给了我…”“这由不得我。”“好吧。那就这么谈吧…”贡志和说着，匆匆瞟了一墙上的电钟。没想到，贡开宸拿起放在旁一个脚茶几上的电话，拨通了郭立明的电话，吩咐：“小郭，我现在在家里，谈儿事。一个小时之内，有什么事，你都给我先挡一下。啊？就这样。”“谢谢。”贡志和真诚地激。“…还是从大哥牺牲前跟我的那次彻夜长谈谈起…”贡志和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向父亲说“…那天，大哥跟我整整探讨了二三十个小时。除了上厕所，我俩连房门都没过一回。他的中心意思是，要我别一个劲地埋在故纸堆里。他说，中国正在一个非常关键的时刻，要我用更多的时间关注中国今天的社会程，并实际地参与到这个程中来，切切实实地担当起知识分应该担当的那份社会责任…”

因为说到志成的事，贡开宸专心多了。他问：“他让你怎么担当这个责任？下海？经商？”贡志和轻轻地摇了摇：“什么，他不在乎。但他要我注意一个问题，那就是当前中国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轨的过程中，也会现岔和弯路。也就是说，市场经济也有好坏之分。离开了规范的法治的市场经济方向，就有可能演变成一坏的市场经济，或者也可以把它称之为cronycapitalism…”

曾自学过英语，但始终没能掌握住它的贡开宸想不起来这个“cronycapitalism”是什么意思，便问：“cronycapitalism？”

贡志和忙解释：“裙带资本主义，或者也可称之为权贵资本主义。”

“什么裙带资本主义权贵资本主义，中央有这提法吗？造名词。说吧。说下去。”

显然，这个“cronycapitalism”还是引起了贡开宸的兴趣。贡志和说：“大哥认为，我们的改革是在保持原有的行政权力系的条件下，从上至下推的。在这情况下搞所有制结构调整，某些拥有权力的人往往比别人有更大的方便条件，为自己牟取私利，说通俗一，就是‘权力掺和买卖’，或者也可说‘官商勾结’，暗中把国有的东西一私分黑吃了。如果不度重视这一，到最后，社会主义不是没有可能只剩下理论上的一面红旗、实际上的一个空壳，而广大人民群众到来还是什么也没得到，或者，所得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