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踉踉跄跄，终于挣扎到离院门还有二三十米的地方，未等志和等人赶到，一撞在一棵大树上“搁浅”在那儿。

“怎么回事嘛…您开车也好几年了…”几个人好不容易把修小眉扶回客厅，贡志英一边细心地用药棉去小眉额角的血迹，一边心疼地嗔怪。“没事…没事…”修小眉似乎清醒了一些。“还没事？再往下撞一儿，这只睛就全报废了。”“没事…没事…”修小眉轻轻地重复，而后不再声。志和志雄赶叫来几位朋友（还来了两位正经穿警服的），一辆除障车。一通折腾，把普桑拖去修理了。朋友们答应，赶明天一早上班前修好，并直接送到嫂家门前，绝不耽误嫂上班用车。“耽误她一分钟，您蹶我一年没脾气。”他们主要是志雄的哥儿们。志雄说是在外事的一家服务公司供职，其实并不去上班。他说他谁也不伺候——包括那些大鼻鬼佬。他跟公司领导说，我不上你们这班，也不领你们这工资，只求你别给我宣布“停薪留职”什么的。啥也别宣布。就这么着。否则传去，我没法跟我爸代。他知，爸绝对不会允许他在没有一个固定职业的情况下，在社会上就这么瞎晃悠着。他非常想跟爸充分展开来讨论这个所谓的“晃悠问题”什么叫“固定”？什么叫“晃悠”？非得拿二十年前的标准来衡量，让在一桩上拴死，从年轻一直到退休，才算是“固定”才叫“正经”否则，就都是“晃悠”“不正经”？那，今天，在中国，少说也得有几千万人在不正经地“晃悠”着。但，能说他们都没在给这个社会创造财富？不能吧。贡志雄一直也没找着这么个机会去跟爸讨论。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胆怯——就是有那么个机会，那么个时间，打死他也没那个“胆量”直接面对那样一位“老爸”去争低。

在院门外目送朋友们走远，贡志雄这才慢慢踱回院，在架下暗地着支烟，悠悠地上两，发一会儿呆，正想转向大门外走去，只见志和匆匆赶来拦阻：“别走啊。爸让我们在这儿待命哩。”“我有事…”“谁没事？”“我真有事。急事…”“那也不行！”…两人正这么一句一递地戗戗，客厅那传来贡志英兴奋而又尖厉的叫声：“爸来电话了…嫂，爸让您接电话哩！”两人忙收嘴，赶撒向客厅跑去。待他们跑门，修小眉已经接完贡开宸的电话。贡开宸说，他今晚回不来了。修小眉犹豫半天，探问：“爸…您…您没事吧？”“有啥事？”贡开宸的反驳倒显得非常脆。然后，贡开宸重申：在他没有回来前，谁也不许离开枫林路十一号一步。不是谁，要想离开，必须得到修小眉的“批准”但是，他再次告诉小眉：不谁，说天大的理由，你都别准假。当然，这原则，他让修小眉自己掌握就行了。不必公开。

“他吗不让我们离开？”贡志英十分不安“到底了什么事？外都在传…传…中央已经下了决心，要免去爸的职务…真有这么一档事儿？”

贡志英终于说在场各位都已听说、但又都不愿相信、并且竭力三缄其的消息，于是客厅里一下变得异常安静。这时，贡志雄突然掉向门外走去。修小眉忙惊叫了一声：“志雄！”贡志雄却只当没听见一般，继续大步向外走。修小眉慌不迭地上前拉住贡志雄，叫：“志雄，听话！”贡志雄居然一把甩开修小眉的手，继续往外走。这时，贡志和冲上前去拦住了他：“大嫂的话你都不听了？！”贡志雄着气：“我真有事…真的…”“回去。回到你原先的座位上去。”贡志和指着那边的沙发，命令。贡志雄突然抬起，怨怨地瞪贡志和一，再两，突然发力，推开贡志和，向外冲去。他这么蛮于，当然成不了。兄妹几人，贡志和最为“大”况且“疾手快”而最为瘦弱的正是贡志雄。说时迟，那时快，志和上前快垫一步，一把揪住贡志雄，用力往里一推，贡志雄便一再踉跄着扶不到后的东西，应势跌倒在沙发上。但他并没有就此罢休，上翻起，再次向门冲去。贡志和没等他冲到门，已先他一步“咣”地一声关上了客厅门，并横站在门槛前，死死地挡住了他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