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女儿，竟然帮助孙秀娟说话。女儿说：“爸爸，你不要气，多有什么了不起？只要给你乌纱帽，你就能当上。我在小学读书时，我们那个班，人人都是班。有值日班长，扫地时的上凳班长，还有放学时，负责拉灯的班长，锁门的班长。第一班长是我们教导主任的儿，落选了，教导主任批评我们班主任，班主任赶向教导主任检讨自己的工作没有好，安教导主任说，请领导放心，我会变通理的，让你儿享受正班级待遇，列席参加班务工作会议。现在我们中学竞选学生会，四百名学生报名的有三百多个。”

孙秀娟急忙问：“你报了没有？”

女儿不屑一顾地说：“我报它吗呀，电视不是经常说，领导就是服务嘛，我吗要争这个领导？等他们当上了，好为我服务呀。”

项明听了，笑得几乎岔气。又想，这官本位思想真的不得了，渗透到各个角落。“学而优则仕”的观念影响太大了，中国人读书的最终目的，就是捞个一官半职。这信念，从古到今，从未消失，而且越来越烈。“文化大革命”中，批判过“读书官论”正是痛批这个论调的人，照样争当革委会领导。重用知识分后，多少学历不的，很快搞到了大专以上文凭，没有这一张显示价的东西，提重用当然是靠边站的。不要说学生是这样，就连自己这些居要职的成年人，也都是人在江湖，不由己。他暗自庆幸，女儿竟然和自己一样，有着平和的心态，小小年纪，还没有被污染到利熏心、官迷心窍的地步，要不然不会这样埋学习的。

项明见自己说服不了娘儿俩，就不再试图努力，但他对自己何时何日才能晋升，实在没有把握，基本上没有信心。

比他信心大的是冯司二，他一直认为，项明的火候成熟了。让项明觉得，他这个伙计，为自己的努力真令人动。

年内年外，冯司二的时运一直不好。盖的新房，下了一场大雪，没有工夫打扫，化的，洇了半个墙。地面上铺的钢化瓷砖，一块块拱了起来，走起路来咔咔嚓嚓地响。自己家里养了多年的那个黑底白的小公狗，到邻居家的小母狗上找事儿，被别的公狗咬死了。老婆的偏痛犯了，痛得夜里睡不着觉，鬓角上贴着一个小膏药，看上去像个老妖婆。最让冯司二揪心的是，他父亲在腊月初八的那天早上，刚刚捧起了五谷杂粮熬成的粥，还没有拿到嘴边，碗就掉在了上，洒了一棉。冯司二赶快把父亲送到医院抢救，诊断为脑小面积溢血。这病，顺症状偏的位是男左女右，可父亲是右边偏了，不是个容易治疗的好症候。把父亲送到医院不到两天时间，小舅因为开柴油机不小心，把手指掉了三，送到骨科医院治疗去了。

在日夜守候父亲的时候，冯司二没有忘掉推荐项明当后备的事情，不停地打手机，为项明拉选票。考前的两天里，冯司二一天换两块手机电池。一些同志被他这神所动，快地答应了。也有人讥笑他，说他急于把项明推上去，莫不是急于当党委书记？冯司二也不隐瞒自己的观，反击说，你小别瞧不起我，王侯将相宁有乎？书记又不是你家世代单传，传儿不传闺女的。老要当一把党委书记，又有什么不可？不过，我们项书记确实是个人才，值得推荐，看在你老哥的面上，投上一票，到时候我请你喝酒！

三月份，市里果然来考项明了。这一次是有目标而来，仍然要过民主推荐这一关。冯司二接到通知的时候，父亲重症监护室五天了，已经是气多、回气少的时候了。冯司二忍着心中的悲痛，告诉妻和医生，一定不能让老人家咽下最后一气，持到自己参加会议回来，再见最后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