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说小伙，你不要狗看人低，这个人虽然不算老几，可他是一个副县长。忽然想到这年轻人别说不是丰县的，就是丰县的，也不一定抬举一个八竿打不着的副县长。这是在列车上，说去一对副县长夫妇的份，坐这车厢，更加丢人现，赶打摆对叶兆楠说：“算了算了，不要和这人一般见识，我到上边去睡，大不了十几个小时嘛。”

叶兆楠想，到了这情况下，自己这个副县长也不过是一个普通老百姓。这小伙若是自己的秘书小关，恐怕睡在地上也要，好让领导休息得舒服一些。没有办法，只得让李静娴爬了上去，自己在下铺就卧。

叶兆楠与李静娴隔着一个中铺躺了下来，心理上觉得与李静娴隔了好远一样，新婚燕尔，这是令人扫兴的事情。昨天晚上，李静娴穿着睡衣睡觉，任凭叶兆楠怎么挑逗和撕扯，就是不肯向自己展示。说什么明天就要结婚了，忍一忍图个新鲜。自己只得屈从了她。其实，在李静娴的小心儿里，仍然对叶兆楠的这个举措耿耿于怀，说什么社会舆论，都是骗人的鬼话，还不是心里放不下孙丫丫？怕两个人太张扬了，让孙丫丫到难堪。这说明这个男人仍然顾盼着前妻，还没有把心思全放在自己上。要不是真的怕影响他的前程，像这么偷偷摸摸地办终大事，真不是个滋味。心里一烦，就失去了的原动力，搪了叶兆楠，把这个在法律上还没有但事实上已经成为老公的男人，得抓耳挠腮，猴急猴急的，又忍不住偷笑。

外边的天暗了下来，车内的灯火通明。叶兆楠的对面是一个老太太，把一个小包袱放在铺位底下不放心，又枕在下。他向上看，对面的上铺是一个中年人，很不地，贼一样的神，不时地盯着李静娴看。叶兆楠心里发烦，站起来喊：“娴，你下来，我换到上铺去，不看几页书我睡不着觉，这下面的灯光太暗，我睡在上铺要好一些。”

李静娴说：“好。”然后她就顺着铺位，拖着并不笨重的慢慢地从梯上下来，和叶兆楠调换了铺位。

叶兆楠一边往上铺爬，一边想，人分不同层次，这铺位也分不同层次，这是客观存在，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只要有人群的地方，总会一差别来。要是自己升职这么跨越式地发展就好了，一下升了两级。

拱到了上层，叶兆楠才知坐下直不起腰来，想这次自己主动地提了，并不好受。当上了层领导，肯定不会受此磨难，要是如此不好受，没有人喜向上爬。于是，觉得自己把到上铺去睡和升职相提并论，这怪模怪样的比方，并不十分恰当。

从张家界、武夷山转了一圈儿，他们顺着京九线，到淮市下了火车。在这里下车，比到了唐都市离丰县还要近一些。同时可以休整一下。一路下来，白天黑夜地折腾，两个人的圈都像大熊猫，有些发暗。李静娴心疼地对叶兆楠说：“兆楠，旅游结婚真不应该成为时尚，要是在家里，我能够给你炖一人参鹿茸、猴燕窝汤什么的，可以好好地补一补你的，可这么一来，我除了陪你睡觉，什么也不了。”

叶兆楠亲了李静娴一说：“你也很辛苦，不必遗憾，有羊就能赶到山里，回去有你好好地展示厨艺的时候。说不定，你会把我的肚得和你一般大，坏了形的。”

李静娴说：“你们当官的，肚就得大一些，显得有派，给人以稳重的印象。”

到了宾馆，住下来等司机来接时，叶兆楠提议，到当地的白沙湾库游玩（见长篇小说《怪味沧桑》上卷“铁路”一节），说那里山清秀，非常丽。李静娴说什么也不想去了，恹恹地说：“咱们省的景再好，也不如人家早已有名的地方，都是报纸上自己来的。我太累了，什么风光也不想看了。就这样回去后，照片也要洗几大本。”

叶兆楠说：“这个库很大，里边有许多湖心岛，上边有蛇岛、鸟岛，还有猴山。你不想再和猴合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