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石楼村的支书米庆来气得脸都有发白了，对我说：“贺书记，也不知哪个孙不争气，偷人家的菇，尽给我们河人丢脸！”

我却站在那里，越听越兴，我觉得，这可能是我一生听到的最动听的骂声了，对边的几个支书记说：“不错不错，骂得好！骂得好！”大家一时不解其意，忽然会意，都哈哈大笑起来。

正月十六要开大会，主要是图个“六六大顺”的意思，果然真的很顺。老百姓竟然能够参加镇里的扩大会议，成了河历史上前所未有的新鲜事儿，与会的人比预想的还要多。会上，我的讲话中有两值得一提，一是大话，一是实在话。

大话是：“我们要在河掀起一场建立支产业的白革命！”说“白革命”也不是我的发明，已经有人把地覆盖技术称作是“农业生产的一次白革命”了，我因为这生产香菇的塑料袋是白颜的，也就用了这个新鲜得近乎反动的词语。这年反正“黑品”、“绿品”都来了，人们好用颜表示一些事，不足为怪。“白革命”虽然与我党是红的相抵，与解放前的“白恐怖”相类似，但只要响亮上、煽动人心，也就顾及不了那么多了。

实在话是，我对群众们讲，请大家不要认为，一旦了香菇，就一定能够发家，市场是千变万化的，价格有涨有落，难以保证一就赚大钱，有同行，没有同利，同样的法，也存在效益上的差异。况且一年植，建棚建灶，买购料，投很大，技术又必然不过关，很难产生大的效益。我说，党委、政府号召动员全镇人民群众香菇、木耳，首先是让大家学会一门实用技术“家有万贯，不如薄技在”况且我们已经看到人家昆的群众家家都在搞香菇生产，可见学会技术并不是难事。其次是这个实用技术有一个十分重要的价值，就是能够把我们山里的不能用的资源转化成能够填肚的东西。大家可以设想一下，假定到了荒年，我们总不能把满山遍野的栗树砍下来当甘蔗嚼着吃，剁成块当红薯煮煮吃，磨成粉当白面蒸馍吃，因为它本不能吃。可是要变成了香菇，那就不仅能吃了，还是营养品，你说这是不是一个重要的意义？

大话鼓起了信心，实话说到了人们的心坎上，都是有作用的，全镇群众真的发动起来了。每个村都请了技术人员，签订了技术服务合同，整个天，到都在建棚建灶，买料打料，真的形成了一片白。任何一普及型的项目，往往在群众发财之前商人先发财。河街上有的是能人，镇里从来没有号召过，但生产香菇的辅助材料却应有尽有。真是一业兴百业旺，大家觉得当年建金属镁厂时河的繁华又回来了。

在统计植的数量时，由于我们规定，一季下来，每棚香菇要征收一百块钱的农林特产税，所以各村上报的植棚数是一千二百多棚，差不多比实际少报一半以上，我们也不去细抠他们。

这个产业安排得比较满意，我心里终于松了一气。几个有名望的支书记看我兴，趁机说平时想说而又不敢说的话：“贺书记，由于你指挥得法，我们弟兄们得卖力，这香菇产业你就等着看好吧。不过，你已经来了两年多了，我们也没有去动动，你看是不是组织我们去考察一下？”我欣然同意，就让新任镇长邓中坤带队上南方考察旅游。

这批过大力的支书记，去了一个星期，闹了两个笑话：一个是临发时，人还不齐，大家等得焦急时，长胜寺的支书才赶到，邓中坤镇长叫办公室的王世贵主任清一下人数，这家伙顺嘴冒一句话：“别查了，死数！”大家一听，纷纷要下车，连说不吉利，不吉利，这家伙直打自己的臭嘴后才开始启程。另一个是他们到了张家界世界地质公园，说什么也不去，大家说，咱都是山里人，谁稀罕这山，还是看大城市去。拗不过大家，邓镇长就带他们直奔长沙，了“世界之窗”据说里面有外国娘们儿着肚的草裙舞蹈，大家看迷了，直看了两遍还觉得不过瘾。最后门一人数，差两个，原来这两个支书等着人家又演了一遍才来。邓镇长气得胡瞪，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邓镇长他们走后，我原打算休息一下。正要离开河，县检察院里来了几个同志，说是要查那辆军车的案，因为有人告了井跃、赵飞鸿他们几个的渎职罪，并且来势不善，凶神恶煞，把这几个小老弟顿时吓得够呛。我心里倒一凉气：我日他个妈呀，这算个啥毬事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