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来研究尚宝成去不去作协主席的，说笑几句，乔不群对司克说：“司总编表过态，稿就这么定下来了，我们也可以告辞了。”司克说：“坐坐再走嘛。我还有个问题，想讨教讨教。”乔不群说：“别说讨教，只说指教。”司克说：“我敢指教政府领导？我是问这篇大作是不是甫市长亲自审的稿？”尚宝成忙说：“甫市长肯定审过，他没审，我们哪敢往你这里送？”

司克说：“我估计甫市长也是审过的，政府门办事讲究程序。报社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领导审定的稿，都是原文照发。万一对稿有什么不同意见，比如文字不太符合新闻，非改不可，我们也会征求领导本人或撰稿人意见。”乔不群知司克想说什么，说：“司总编有话就直说吧，别壶掉井里，吞吞吐吐的。”

“我家壶都是放在床下，绝对不可能掉到井里去。”司克笑笑，说“也是跟你们商量商量，至于最后怎么定稿，还是你们说了算。你们的稿不比别的稿，代表的是政府声音，儿戏不得。”

乔不群都有些不耐烦了，说：“司总编你有什么难开的？我们又没带录音机，怕录你的供？”司克这才说：“我的供你们录就录。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刚才说了，主要是稿里有几不太符合新闻的地方，你们看是不是可稍作修改？”

听司克一再提及新闻，乔不群甚觉有趣，说：“我知新闻不是公文，公文要新闻发表，自然得符合新闻，就像你们的新闻稿要写咱们的文件或报告之类的公文里，也得符合公文一样。你说，哪些地方不符合你们的新闻。”

司克这才以商量的气说：“比如这昨日黄一词，我猜可能就是你们的公文，我们一般会用明日黄，觉得这更符合新闻一些。还有捶手可得，我们平时也用得比较少，会考虑新闻习惯，用作唾手可得。”这个司克看来并不糊涂，没白主编，还接过明日黄和唾手可得之类词汇。也是他有些脑，怕你们政府领导难堪，晓得用新闻来遮你们的面。乔不群忍住笑，说：“你们的新闻是什么，我搞不太明白，不过凭直觉，明日黄好像有些不太准确。哪有昨天都快垮掉的企业，明日还是黄的？连大名鼎鼎的苏东坡同志也犯困，说什么相逢不用忙归去，明日黄蝶也愁。唾手可得更是稽，又不是跟人架，往手里吐唾沫什么？还是尚长与时俱，用捶手可得，符合政府工作实际。”

听乔不群这么说，司克就知这是尚宝成自作聪明，跟乔不群唱反调唱的。又不好驳尚宝成的面，人家大小是政府里面的长，司克只好委婉：“昨日黄和捶手可得也有人这么用，包括经常在台上报告的领导。只是我们报纸平时用惯了明日黄和唾手可得，觉得这样通俗，容易被读者接受。其实都没错，都是可以的，如我一再调的，不过是公文和新闻的不同而已。我看是不是这样，我们有个编委会，重要稿可拿到编委会上研究，脆给编委们集决定吧？”

尚宝成不是傻，听两人你一句新闻，我一句公文，说得煞有介事，意识到自己巧成拙，脸上有些搁不住了。怪只怪当时昏了，以为是乔不群犯糊涂，自己一时得意忘形，想当然起来。偏偏词典也不知哪去了，不然也不会闹笑话了。只好厚着脸对司克说：“别集决定了，稿到了报社，就新闻办吧，该改的改过来就是。”乔不群心里好笑，却一本正经：“尚长说得有理，司总编你们要理的稿那么多，别把宝贵时间浪费在咱们的拙稿上，集决定还是免掉，就你们的新闻定稿算了。”司克望望两位，说：“行吧，你们这么谅我，我就擅作主张，不开编委会了。”

告别司克，两人回到政府，尚宝成忙找来词典一查，才发现确只有明日黄和唾手可得，本没有昨日黄和捶手可得之说。这才想起乔不群虽然大学不是学的中文，究竟研究生毕业，又在政府研究室写过那么多年大材料，还真不是吃素的。从此在乔不群面前变得乖巧起来，有稿要送他审阅，也显得谦虚多了，再不敢什么小动作。

没过多久，司克策划的系列专题报开始陆续见报。不用说第一篇就是尚宝成以甫迪声名义的稿。自然发在版题位置上，标题又又大，极其醒目。也是司克会讨好甫迪声，特意瞄准鲍书记差在外这几天上稿，否则鲍书记在桃林，甫迪声的名字无论如何也上不了版条，只能现在版二条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