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声对志说：“书记，我们也有这样的清单哩！”

其实就在志他们正在常委会议室召开碰会的时候，事情就已经发生了。那个时候代表们据会议安排，分别在城里三家电影院看电影，这个电影就是下了红文件要求各级党政必须观看的新片《生死抉择》。代表们一下就被电影里那凑的剧情给牢牢抓住了，都沉浸于剧中人的命运之中，因此什么时候那张无无尾的清单到了他们手上，也浑然不知。开始他们还以为是电影院发给他们的电影广告，平时在街上或者从电影院门经过，就常常有人猛不丁把一些七七八八的纸片到你手上，现在他们了影院，人家还舍得放弃这样的好机会？

不想走影院后，有些代表们拿着来不及扔掉的纸片，随便瞥了瞥，竟然是一张清单，里面那密密麻麻的字迹，仿佛下雨前在石板上蠕动着的蚂蚁。再拿到路灯下细瞧，原来是一份典当品的帐，上面写着某年某月某日当纯金项链一条，当金12000元；某年某月某日当级手表一，当金20000元；某年某月某日当名贵钻石一只，当金42000元；某年某月某日当古字画一幅，当金31000元，诸如此类，不一而足。每款都注明是死当，意思是主人不再赎回，相当于这些东西已卖给了当铺。

代表们拿着这个单，也不知是什么意思，就问一同去看电影的其他代表，不想其他代表手上也有这玩意儿，就到很是奇怪。回到宾馆，才发现好多代表手上都有这样的单。于是你问我，我问你，这单来自何，到底是什么意思。莫非是开当铺的人想要让他们了解典当行情，也好把自己家里的东西拿到当铺里去当掉？

这么一番打探和询问，慢慢就传，这是一位市领导当给一家当铺的东西。代表们似乎就明白了什么，于是掐着指略算了算，单上的数额少说也不下80万元。代表们心中嘀咕，哪位市领导家里有这么多可当的财产？这些财产来路何？如果再把他家里的存款什么的都拿来，这数字到底会有多大？

接下来代表们就听说，这个单是一位小偷在一家当铺里行窃时，顺手牵羊拿来的。这位小偷也不是一般的小偷，他早就注意到一位市领导的夫人常常那家当铺。小偷还了解到这家当铺的主人非常细心，客每在他铺里当一样东西，他就要记录在案，那些常客还立了专。当家这些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以备日后清理帐务所用，不想小偷就眉一皱，计上心来，心想发财的时候到了，于是到当铺里盗这份单，拿去找那位市领导的夫人。谁知那位市领导夫人不买小偷的帐，把小偷赶了去，小偷一怒之下，就把这单复印了数百份，散发给了正在看电影的市人大代表。

这事听起来就像编来的故事一样有些奇特，其实生活中，这样的事情代表们即使没有经历过，也在街谈巷议或报纸电视里听得多，见得多，他们也就认定了这是基本事实。于是不到一个小时，这张神秘的清单和这个故事就幽灵一样，在代表们住的宾馆之间不胫而走，搅得代表们心神不定起来。

很快代表们就从不同的渠得到证实，那位小偷找过的市领导的夫人不是别人，就是第二天代表们准备投其一票的待选市长雷远鸣的夫人。代表们就烈地觉到受到了莫大的愚，他们在心里骂，你们从上到下动员我们，要把神圣的一票投给这个人，而这个人竟然就是这么一个角，如果我们还要照你们说的去这么，我们还是人吗？

51、现在志和李主任已经来到人大一号会议室。余英杰李校长以及数十名代表也尾随而至，或蹲或站，守在会议室门外。不到十分钟，其他接到急通知的市委常委和人代会主席团成员匆匆从门外代表们的夹中挤来，各自找位置坐下。

人一到齐，门就被工作人员关上了，会议室里顿时静下来。志和李主任坐在首席位置上，他们后的墙上有一个用杉木角条钉成的很考究的方框，方框里有几个金大字：一切权力属于人民。

这几个大字自人大办公楼建成之初就钉在那里了，平时也没谁特别留意，今晚却在熠熠的灯光下面显得格外醒目，让人忍不住就要往那里多瞧上两。

志的一直低着，用脑门对着坐得毕恭毕敬的与会人员。他翻了翻手中的那一叠签名，然后递给旁的李主任，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李主任于是起走向坐在后排的大会秘书的工作人员，把那叠签名给他们，一边吩咐了几句。

等李主任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后，志才抬起来，扫视了全场一。大家发现志的目光暗淡冷，完全不像刚才在常委会议室那样从容和自信。而且脸铁青着，额泛绿，一副如丧考妣的样。一时谁也不敢吱声，连咳嗽声也显得那般隐忍，仿佛空气都已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