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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7/10)

从王府井百货大楼走来的时候,他的觉已经达到绝佳的境界。

现在乘坐的的士已经徐徐开老首长的住地。然而提着瓦罐在首长家门外的电铃钮上揿了半天,里面也没什么反应。想,不对呀,晏副书记说过,首长一般不会到哪里去的,就是到哪里去了,还有家人和保姆嘛。再揿,还是没有动静。

此时旁边一人家的门开了,来一位发银白的老太太,见揿着门铃不松手,就问:“你找谁呀?”把手从门铃上撤下来,笑着对老太太说:“我找关首长,他住这里吧?”老太太偏着脑壳,将上下打量一番,最后目光停在他的瓦罐上,怀疑地问:“你是他的什么人?”

就愣了愣。是呀,我是关首长的什么人呢?是他的下?不是,关首长的下大多是军人,自己也太缺少军人风范了。亲戚?不是,关首长是北方人,自己一个典型的南方人,跟关首长怎么搭得上界?故?亦不是,关首长的故至少也得晏副书记这样的人,自己显得太年轻了

一时语,心想,我怎么却没考虑过这个重要问题呢?最后只好说:“我是他的战友介绍来的。”

也许老太太也看来了,还不像坏人,就告诉他说:“他原来住在这里。”心想,不好了,原来住在这里,相当于现在已不住在这里。便赶:“现在住哪去了?”老太太说:“现在?现在他在殡仪馆。”

一时好像没明白过来,嘴张得宽宽地说:“殡仪馆?”老太太说:“关首长昨天去世了,已经送到了殡仪馆。”

只觉得脚杆了一下。

42、在北京的街漫无目的地行走着。北京的冬天不比南方,冷竣的风肆地刮着,像一把无形的扫帚,似要尽快把他这个外地人扫京城。那只鲜艳的领带被风托起,仿佛一只冷的手,偶尔在他脸上猛一下,极讽刺意味。悲凉地想,莫非这就是北京此行的结局?我是人算不如天算呀,本以为这次一定到成功,谁知却是竹篮打一场空。

在街上彷徨了半天,最后回到了沙家浜宾馆。宾馆里的气很足,可依然那么心灰意冷。他在床边呆呆地坐着,没有心思看电视,也不知些别的什么事情才好。想就此一走了之,但徐经理给他订的是后天的飞机票,此时想走也走不了。何况就这么回去,怎么向晏副书记和副书记代呢?他们对他此行可是抱了很期望的。原打算拜访了关首长之后,好好在北京玩一玩,有两位在北京某副司长的大学同学,如果打个电话,他们一定会开了车过来,接他去外面兜上几圈的。徐经理也说过,要让白秘书陪他去看看他原来没去过的慕田峪长城,那里的长城比八达岭长城原始,当又是另一番光景。可现在要他什么或去哪里都没有了情绪。是呀,没有了那位关首长,今后的一切都成了未知数,什么同学,什么长城,对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呢?

这么悲凉地胡思想着,就觉得被冷泼过一样,浑都凉透了。他连坐着的力气似乎都已失去,咚一声倒在了床上,就像一棵被岁月掏空了系,被冬天的寒风刮掉了枝叶的老树,气数已尽,再也直不起腰杆,一栽倒在地。栽倒后许久也没动一下,仿佛成了一僵尸。

也不知在床上躺了多久,反正对于来说,时间已经完全失去了它应有的义。也不知自己是睡着还是醒着,反正睡着也好,醒着也罢,的脑袋里都一样是空空的。

不清又过去了好长时间,床柜上的电话机突然响了。响了好一阵也没明白到底是什么在响。那电话机有些倔犟,没人理它,它还在起劲地震响着。最后蠕动了一下,他抬在屋四周瞧瞧,最后目光才落在边的电话机上。很不情愿地拿起话筒,里面一个陌生的女声甜甜地说:“先生您好!”懒懒地说:“我不好。”话筒里就笑了,说:“您不好?那要不要我去看看您?”说:“你是谁?我不认识你。”那女声说:“相逢何必曾相识?不认识同样可去看你嘛。”

就有了一丝心动。当然不是为一个陌生女人,而是为白居易《琵琶行》里的这一句诗。这句诗前面还有一句:同是天涯沦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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