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书记还意犹未尽，着赞：“好好好，跟小时我娘的一个味。”

赞过了，晏副书记忽然奇怪起来，问志：“呃，你是怎么知我喜吃猪血粑的？”志说：“我也不知您喜这猪血粑，是随便买几个回来给您尝尝的。”晏副书记不信有这么巧，着志的鼻说：“你这个鬼灵，不晓得你在哪里搞到的情报，要在战争年代，你一定是个将军的料。”

之后志隔几个月就要设法到田家去几个猪血粑送给晏副书记，一直到他下县了地方官，依然没间断过。

小车左弯右拐，一会儿就到了二号常委宿舍楼前。这是些两层的苏式宿舍楼，志三两步就上到晏副书记住的二楼。过门铃后，里面立即有了响应，晏副书记家的小保姆来开了门。小保姆是认得志的，笑嘻嘻：“书记您回来了？”听听这气吧，志来看晏副书记，小保姆都说是回来了。

志换了拖鞋，走客厅，晏副书记正在专心看快要结束的晚间新闻。见是志，就回过亲切地说：“小你回来啦。”志说：“刚到，在招待所报了到就上这儿来了。”晏副书记说：“是来参加全国反腐工作经验会议吧？”志说：“是呀，您老也知了？”晏副书记说：“才听说的。”志心里想，这老爷人退心不退呀，嘴里说：“您老是秀才不门，能知天下事哪。”

说着把猪血粑放到桌上，然后坐到晏副书记旁，微笑着说：“我也没什么好孝敬您老人家的，就带猪血粑。”晏副书记说：“猪血粑好，我吃，总吃不厌，你要是送几坨金，我还吃不下呢。”志说：“金我是送不起啰。送得起，我也不敢送。如今不是正在大反特反腐败么？从胡长清到成克杰，再到厦门走私案和沈大案，中央看来是要动真格的了。”

晏副书记摇着，说：“动真格是动真格，可这是杯车薪，腐败之风已成蔓延之势，中国这么多官员，贪官污吏大有人在啊，抓几个胡长清，无异于沧海之一粟。所以有人说，贪污受贿败比飞机失事的概率低多了。”志说：“那倒也是，但反比不反还是好嘛。”晏副书记叹：“真是世风日下啊，想想我们那时，哪个有这么大的胆？”

退位的老都这样，喜今昔对比。志不便多说什么，叉开话题，聊起了家常。

聊了一阵，志准备告辞，晏副书记示意他再坐一下，说：“如今我无职无权，也帮不上你什么了。”志说：“您老说到哪里去了，我的哪一步，不是您老教育扶持的结果？没有您老，有我的今天么？我是没齿不忘啊。”晏副书记说：“别这么说嘛，是你肯学习，有上心。俗话说师傅领门，修行在各人，还是靠你自己。”志说：“我的行修得还不，还得您老多多拨。”

晏副书记有些无奈的样，说：“世变得快得很呐，我们这些老家伙跟不上形势了。”停停，像是想起了什么，说：“我知你今晚会到我这里来，特意给你准备了一个东西，你跟我到卧室里去一下。”

来到大卧室，晏副书记从屉里取一封信，给志，说：“这是我写给北京一位老首长的。朝鲜战场上，我们有过生死之，后来我就一直跟着他，是他把我一步步扶到司令员的位置上的。他跟我不同，虽然已经离休多年，但中央有一位位显权重的大领导是他过去的老下，他们过从甚密，关系很不一般。你拿着我这封信，专程去一趟北京，把这线给拉上吧。”

接过信后，志看了看晏副书记毕恭毕敬写在信封上的关老首长亲鉴几个笔字，心激顿生，心想晏副书记为了自己这个秘书，真是心积虑啊。这时晏副书记又从柜里拿一只瓦罐，告诉志说：“这是九芝堂的陈年米酒，老首长喝，你替我给他带一罐过去。”

捧着这只瓦罐，志只觉得一涌遍全，真想跪下给老爷叩三个响。

下楼后，志又借着路灯，将信封上关老首长几个笔字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才小心自己贴的西服内袋里。同时不免一番浮思，心想是那几个猪血粑给了我神助啊，今晚如果不来送这几个猪血粑，老爷会把这封信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