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志想起曾经见过的一件东西，如果能到手，转送给看兰，那是再适合不过的。于是给毕云天打了一个电话，开车去市政府把他接了来。坐在车上，志只顾望前方，把着方向盘开车，也没说要什么。

毕云天忍不住了，说：“您不是要我陪您来兜风吧？”志说：“当然不是来兜风。你想人家省委组织的长都还没走，我有时间和心思跟你来兜风吗？”毕云天说：“那你要到哪里去？”志说：“你看我们现在正往哪里走？”

毕云天往窗外看看，竟然已经到了紫街。就问：“您到紫街来什么？”志说：“云天哪，实话对你说吧，明天那位女长就要离开临紫了，你想我不应该有所表示吗？”

毕云天当然不傻，一听就明白了志的意图，说：“你要我陪你去见一下海叔？”志说：“我要你给我帮个忙。”毕云天笑：“书记智慧超群，还用得着我毕云天帮忙吗？”志说：“云天你就别开玩笑了，我连私下要给省委组织的长表示这样的事都跟你说了，你还不帮帮我吗？”

这样毕云天才认真起来，望着志，真诚地说：“我知您一直把我当朋友看，心里很是激。自古同僚皆嫉妒，明争暗斗的多得很，我们共事多年却能成为朋友，这也太难得了。”志有地：“是呀，我们这些人，在地方上也算是手握重权，有有脸的人了，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给你灿烂的脸看，给你生动的声音听，你打个是香的，你吐痰到地上，不准就能变成金条。不过你千万不能太往心里去，如果你以为你多么有魅力，多么招人喜，那就是幼稚了。”

毕云天也慨起来，说：“所以您就有一官场上常说的不胜寒的觉。”志说：“什么，不就一个小小副司吗？好在我边还有你这个知音，也算是我的福份吧。”毕云天说：“可惜我不中用，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志说：“这只是暂时的困难，你不是已经复了吗？”

说着，就到了海叔屋外。两人下车屋后，海叔刚从外面回来不久，正在跟人说话。见了志和毕云天，便把那人打发走，回招呼他俩。一边说：“这是河北的客，找我好几趟了，想跟我合作笔生意。”志说：“我们来得真不是时候，影响您老谈生意了。”海叔说：“有你这样的贵客光临，一起谈谈今，论论古，这比谈生意不是有意思得多么？”志笑：“好哇，以后我们天天到你这里来谈今论古，看你有没有这么多时间谈得起？”海叔说：“你们肯来，我奉陪到底。”

三人说笑着，了海叔的书房。那幅《卧雪图》还挂在窗边位置，志瞧了几，在《卧雪图》的斜对面坐下。海叔婶已经端上三杯茶，志接茶于手，趁抿一，赞叹：“真是好茶，是碧螺吧？”海叔：“书记真厉害，一尝就知。”志说：“偶尔喝过两次，就有了记忆。”

毕云天一旁说：“这是有人想重金购买《卧雪图》，先用这碧螺投石问路。”志说：“那《卧雪图》怎么还挂在这里？”海叔说：“这《卧雪图》我是会随便手的么？”志说：“他的价钱不够？”海叔说：“还不完全是价钱。我这人嘛，有时也不知怎么的，有些人一见面，他还没开，就没了跟他生意的心情，他的价钱开得再也没用。当然我是说这些字画古玩什么的，我总觉得可不是一般的商品，它们是有灵有生命的灵，应该适得其所，有一个好归属，至少它们的主人不应该是一些凡夫俗。”

海叔的话让志暗自一惊。他到有些心虚。海叔正好破了他的隐，他就是因俗念而来的。为了遮掩自己，志问海叔：“那您又是怎样把他打发走的？”海叔说：“这好办，我给了他一幅字。那幅字华丽而夸张，真正的方家是看不上的，但这个人看得上，我就低价给了他。”

听海叔这么一说，毕云天就有了一个主意，接过海叔的话说：“书记呀，您的字不凡啊，何不也留一幅在此，看看是俗人看得上，还是方家看得上？”志心有些惴惴，摇手：“云天你别开玩笑了，在海叔面前我敢吗？”

海叔立即来了兴趣，说：“我也听人说过，书记写得一手好字，今天何不留个墨宝，让我也开开界？”志说：“我这字在官场上给人签个条，办小事，还算凑合，反正人家也不好说什么，您海叔又不用我签条什么的，我的字在您面前还不是一文不值？”海叔说：“不签条时，那字就少了金属味，也许更能见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