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我们昌永视察生态效益工程，效果非常好，给我们敲定了七千万元的投资，现在已有分资金到了位。七千万，老兄，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别说我们昌永县从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就是昌都市，去年广东招商，今年上海引资，什么意向投资资金好多好多个千万好多好多个亿，到来也是白了差旅费，招得到引得到几个钱？大家都把这叫招鸭引。还是国家投资才实打实啊！李省长手在桌上一拍，七千万就来了，加上市县的资金，都快一个亿了。所以我特意把自己收藏的一方唐代和田玉砚贡献来，通过程副书记送给了李省长，也算是谢李省长对昌永的关怀和照顾，另外还希望他督促省直各门早些把没拨给我们的资金尽快拨下去。”

说到这里，谷雨生了一支烟，望着窗外灯火闪烁的城市，继续：“李省长对这方玉砚喜的，回省里后就打电话给他的朋友省博馆宋馆长，请到他家里去玩赏，要他鉴别真伪。好在宋馆长也是程副书记的大学校友，程副书记事先就跟他说了这事，所以到得李省长家里，就一肯定那方玉砚确实是唐砚。但李省长并不相信宋馆长的话，讥笑他们这些宅大院里的收藏家，每天看到的都是人家从古墓里挖来的现成的文，也没跟民间的赝品直接打过几回，看真货是，看伪品并不在行。宋馆长不得不承认李省长说的是事实，愿意推荐靠辨别真假起家的民间收藏家。”

谷雨生回到易寒旁边，说：“你说李省长怎么答复他的朋友宋馆长？他说我也不要你推荐了，你推荐一个跟你一样平的来，不是要害了我？然后他直接说了你易寒的大名，托宋馆长跟你联系。宋馆长回去后就打电话把这事跟程副书记说了，程副书记知你和我还有天涯就在省城，电话嘱我一定办妥这事。”

一件唐砚后面竞引一串这样复杂的故事来，也是沈天涯没有想到的。他想谷雨生这么，既是为了自己和程副书记的前程，也是为了将昌永的事早日办成，所以不怎么样，他得替他说说话，他知他的话，易寒还是会考虑的。于是说：“寒，雨生把什么都说了，你也听来了，他也是为了贫穷的昌永老百姓早日致富，才挖空心思讨好李省长的，不那方唐砚真假如何，你一定要替雨生或者说昌永人民跑这一趟。”

易寒长叹一声，说：“天涯打电话给我，要我跟你们到省城来，我就知你们一切都导演好了的。行，今晚上我就到李省长家里去一趟。”

见易寒答应下来，谷雨生松了一气，立即跟宋馆长打电话，商量好了易寒跟李省长见面的方式。晚上，谷雨生就开着车把易寒送了省委大院。到了常委楼前的树荫下，易寒要下车了，谷雨生又多此一举地说：“寒你就说是宋馆长托你来的，千万不要说程副书记和我的名字。”沈天涯扯扯谷雨生，说：“你放心好了，这样的场面寒经历得多了。”谷雨生说：“是是是。”

又拍拍易寒的肩膀，说：“寒你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

易寒下车了常委楼后，谷雨生和沈天涯两人就坐在车里一动不动，等着他。沈天涯说：“雨生，你那方唐代玉砚到底是真货还是假货？”谷雨生说：“我也不敢肯定，但凭觉，那玉绝对是和田的，而且是上品，至于砚是不是唐代的，我也说不太清，但从款式和制作工艺看，估计至少是明代以前的。”沈天涯说：“那你不脆让易寒说是明代玉砚不就得了？”谷雨生说：“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明代这玉砚就多起来了，文价值自然大打折扣，但放到唐代，就是无价之宝了。”

沈天涯忽然觉有些疲惫，把往靠背上一靠，说：“雨生，如果这方玉砚不是唐代的，你就害惨寒了。不好，我就会失去寒这个朋友。”谷雨生说：“没这么严重吧？”沈天涯说：“有些东西，在你我这些久居官场的人看来，也许并不觉得珍贵，但在寒那里，他是看得跟生命一样重要的。”

谷雨生望望黑暗中的沈天涯，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两人一时变得无语了，静静地等待着易寒。

大约一个小时后，易寒从楼里来了。谷雨生立即发动车，开到易寒边，打开车门，让他上了车。谷雨生一边开车，一边讨好地说：“寒，那方玉砚是什么年代的？”易寒懒懒：“谷书记想让它是唐代的，它还会成为宋代或明清的么？”

谷雨生悬着的心落到了原。

也是兴奋，谷雨生免不了又要问及易寒跟李省长见面时的情形，易寒开始还冷冷地回答了两句，后来索懒得开了。谷雨生也就不好多问，脚上用用力，加大了油门，小车飞速向宾馆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