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跑到车上，秦主任就取笑沈天涯：“拿巾牙刷也拖这么久，不是沈夫人来了，功课去了？”沈天涯说：“这两天跟着李省长东奔西跑的，就是有功课可也没能力得了了。”

赶到昌明镇，赖书记和麻镇长正在严阵以待。下车后，了赖书记办公室，赖书记说：“我知谷书记不放心，还会派你们来督查的。”沈天涯说：“说说看，你是怎么迎接李省长的视察的？”赖书记说：“谷书记不是要让李省长看生态效益示范试情况么？生态效益不就是要林丰草茂，壮羊么？林丰草茂就不用说了，反正这满山满岭不是树林就是草坡，但这壮羊不好现，因为政府还没号召，老百姓养的羊并不多，只有把老百姓不多的羊集中起来赶到路边，让李省长一就能看得见。”

赖书记话音才落，麻镇长补充：“我们已经了署安排，任务到人到村组到路段。我们镇是个大镇，七七八八的职工两百二十来人，也就是每一个职工至少要在自己的责任村组里联系五到六十羊，叫一个人要见六十个至少五十个和羊，明天上午九以前通通赶到公路两旁。另外全镇二十来个村一百四十多个组，总人二万五千多，羊总数不下一万五千，估计赶五到六千羊到沿线公路两旁没问题。

沈天涯知乡镇领导向上汇报假数字都是有一的，破了说：“你们这不是估计加统计吧？如果没有这个数怎么办？”赖书记说：“沈你放心好了，这个数字是那次你们走后，我们照谷书记的吩咐摸上来的，就是没有这个数字也没事，我们宣布了一条奖励措施，村民每赶一或羊到指定的公路旁补助五元钱，事后以镇在现场清的数字为准。这样一来，没有养养羊的村民也会到外乡外镇亲戚那里借借羊赶过来凑数的。”

这一条措施还真得力，沈天涯便说：“这是谁的主意？可以申请专利了。”秦主任说：“沈你不知，像昌明这样靠近公路的乡镇，一年也不知有多少领导要来检查，这样的办法不知用过多少回了。”沈天涯想想也是，说：“那钱从哪来？”赖书记说：“早向谷书记汇报过了，给他办事，他不给予解决，那就不是我姓赖，而是他姓赖了。”

说得沈天涯笑了，终于明白过来，说：“真是一尺，一丈啊。”还不放心，要到现场去看看。赖书记和麻镇长就陪他俩了镇政府，到近公路沿线草坡上考察起来。这一考察，沈天涯又发现了问题。原来时下已过中秋，尽山里季节比外面迟了一大节，但路边的草叶也在开始发黄，没有夏天那么青翠绿了，把羊赶到这里，如果这些草叶拴不住它们，领导的车还没开过来，羊们都跑光了，不白忙乎了？

不想沈天涯又空心了。原来沈天涯两个还没抵达之前，赖书记他们已经安排各责任段的，把周围八村九寨经销店里的盐都收购拢来，兑成盐，沿途草地上都洒了个遍，这样明天的羊一赶过来，吃着有盐味的草叶，还赖着肯走？沈天涯甚觉有趣，随便扯了路边一青草放嘴里一试，还真是咸咸的。沈天涯不敢小瞧赖书记他们了，觉得他们的智慧就是个市长市委书记什么的，也是绰绰有余的。于是钦佩地说：“赖书记，真服了你们了，这样的主意就是敲烂我的脑壳也想不来。”赖书记说：“这都是被来的，谁叫我们没本事大官，只有这个基层可当呢？在其位就要谋其政嘛。”

赖书记这话让沈天涯心里沉了一下。他暗想，这难就是乡镇的“政”吗？

赖书记他们把事情得这么局到，沈天涯和秦主任两个就彻底放了心，晚上经不住赖书记和麻镇长的诱劝，多喝了几杯。喝了酒，赖书记和麻镇长还不肯放过他俩，码了长城，要两人上。于是四个人哗啦哗啦搓开了，结果沈天涯和秦主任输了个一塌糊涂，乐得赖书记和麻镇长嘴咧到了耳上，说两位是有意扶他们贫的。沈天涯和秦主任输得也很兴，说是奖励他们迎接李省长检查的工作得如此完。

尽兴离桌，大约已是夜一了。沈天涯沉沉睡去，起梦来。正酣之际，外面忽然狂风大作，雷电加，下起了暴雨。沈天涯就猛地醒了，想起公路两旁洒了盐的草叶，心想，这一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