涯觉得有些熟，猛然想起就是几天前在武装谷雨生宿舍门外碰见的僧人。两人在榻前木椅上坐定后，谷雨生说：“手机信号还行吧？”慧宁说：“不错不错，这里地势嘛。寺里级以上中层都了手机，以后跟外界的联系就方便了。”

慧宁话没说完，小和尚已端上清茶。沈天涯意外，寺里也有级，而且还是中层，想必这个慧宁主持至少是副以上了。又不好多问，只得端了茶杯轻抿一，觉得清醇香，回味绵长，是山外没能喝得到的。

慧宁在一旁淡然一笑，对二人说：“味还正吧？”谷雨生：“正的，一定是山间紫霞泉泡来的吧？”慧宁了肯定，又望望谷雨生上挂着的大壶，说：“谷书记是要装壶紫霞下山泡茶吧？”谷雨生说：“俗务缠，哪有时间泡茶品茗？带回去当矿泉喝呗。”

沈天涯没怎么吱声，只在一旁听他们说话。说了一阵，慧宁从上拿一张折好的纸页给谷雨生，说：“谷书记吩咐的报告已经写好，请指教。”谷雨生接过去，瞧瞧，说：“主持秋笔法，俗岂敢指教？我只能据您的嘱托，早日将款打到贵寺上。”慧宁立即合掌而谢，看着谷雨生把报告收了提包。然后起，要带谷雨生到后房去看一样东西，嘱沈天涯在外面稍等片刻。

两人走后，沈天涯就抬东张西望起来，只见两边.墙上都有对联。左边写着：即空来空即，心无我也我无心。沈天涯看这是一幅回文联，每句从左往右和从右往左读都是一个样。再看右边，写着：无树非台何惹尘，慧悟；明心见秘传法，能者得之。沈天涯知这是一幅嵌字联，中间嵌着慧能两字，意思也取之慧能偈语：“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从来无一，何惹尘埃。”

谷雨生和慧宁很快又来了。沈天涯就发现谷雨生手上的提包明显比刚才鼓了沉了，也不知慧宁给了他什么。

谷雨生不再落座，跟沈天涯告别慧宁来，到后山去取紫霞泉。沈天涯想起刚才慧宁说的级以上中层都了手机的话，问慧宁主持是什么级别，谷雨生说：“过去是副级，他多次到县里和市里要求，说紫霞寺是七十二佛地之一，别都升格为正了，有些甚至享受到了副局级待遇，也得给个正，上个月市佛教协会下文，给了个正。”沈天涯说：“想不到佛家圣地也讲究起级别来了，不知有没有实际意义。”谷雨生说：“有什么实际意义？还不是过过官瘾，对外面上光彩些。”

到了后山，只见一泉自山间倏然而，远看像是小孩撒，近前那又又急，有几分气势。泉边有竹勺扣在树权上，可供人取。谷雨生拿过竹勺，接了，让沈天涯先尝。沈天涯接住，仰脖而饮，顿觉颊齿生甘，五脏六腑都被滋了。却怪竹勺小了些，一连喝了三勺仍不过瘾，还要再去迎接。谷雨生不了，把勺夺了过去，说：“泉好喝，过量了，肚也是受不了的。”

喝够了泉，谷雨生又装满壶，两人还没有去意，坐到泉边石上，任凭泉雾在上洒，一边聊些闲话，一边观起云蒸霞蔚的紫霞山来。沈天涯思忖，一定找个机会，把游长江易寒请到这里来，就着活泉煮茶，那肯定是别有一番韵味的。

直到日上三杆，两人才离开紫霞泉，沿着来时路开始下山。回到武装，沈天涯要回自己住，谷雨生说：“到我那里去坐坐吧？”沈天涯知谷雨生有话要说，了他的房间。谷雨生关上房门，说：“今天慧宁主持送我一件东西，请你鉴赏鉴赏。”

然后把手上的提包打开了，从里面拿一方砚来，竟跟沈天涯见过的易寒收藏的那白氏歙砚款式如一辙。只是这不是歙砚，而是一方玉砚，晶莹剔透，光溢彩，真是世上少见。

谷雨生见沈天涯。睛发绿，笑：“你信不信，这是一方唐代品的和田玉砚。”又说：“你的朋友易寒不是在紫霞寺里得到一方白氏歙砚么？那也是慧宁主持送给他的，易寒就是凭了那方白氏歙砚名声鹊起，成了举足轻重的古砚收藏鉴赏大家。慧宁主持跟我说，易寒拿走的那方歙砚和这方玉砚都是白氏当年所琢，只不过那方歙砚白氏是给自己磨墨用的，这方玉砚就是为了送给当朝一位大员，以保自己晋升的。你应该见过易寒手上那方歙砚吧，玉砚和歙砚除了质地不同，款式和琢法那是别无二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