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红袖山庄的台阶。走好远了，孙总他们还站在山庄门的霓虹灯下，挥动手臂目送着他俩，仿佛送别多年的老朋友一样。沈天涯和罗小扇只好一次又一次回过去，扬着手臂，向他们致意。

走他们的视线后，罗小扇说：“看上去，他们好像蛮真诚的。”沈天涯说：“那还用说么，不真诚一，能贷得到款？”罗小扇说：“你已经答应贷给他们了？”沈天涯说：“这不是要问你吗？钱在你们的上。”罗小扇笑：“文件上了规定，局领导也发了话的，周转金由预算统一监督理，我们不过是看娃，在给你们预算看呢。”沈天涯也笑：“哪是给预算看，是给党和人民看。”

很快来到宽阔的新街旁，两人停下脚步，往两望了望。沈天涯说：“往哪里去？”罗小扇笑：“你不是说要去翠竹园小区吗？”沈天涯也笑了，说：“还真的去翠竹园小区？”罗小扇说：“也不知几了，还早吧？”沈天涯掏手机，看看上面的时间，说：“才八半，我们到昌江大堤上去走走吧？据说最近嵌了瓷砖，我还没去过呢。”罗小扇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表示赞成.两人并肩朝前走去。

这里属于城乡结合，白天车辆行人不少，此时已经比较安静了。两人一边缓缓前行着，一边说些与已有关和无关的事情，不知怎么又说到了东方公司，罗小扇叹：“东方公司也真有意思，他们拿不工商税务的手续，却端企业名录和相册来，要我们贷周转金，我活到三十岁了，在财政门也呆了近十年，不但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过有人拿名录和相册作贷款依据的事情，他们是不是把我们当猴耍？”

沈天涯没这么看，说：“那还不至于吧，我看他们完全是看得起我俩。”罗小扇说：“何以见得？”沈天涯说：“今天他们让我俩看账薄也好，看所谓的名录和相册也好，只不过是走走过场，完成一个程序而已，就是什么也不让我们看，就是我们不到东方公司来，他们有欧鸿的批示在手，那贷款你还敢不给他们？”罗小扇说：“我终于明白了，就是基于这样的想法，你在看到那两页嵌着你的光辉形象的相册时，才眉飞舞，显一副很得意很动的样来。”沈天涯笑：“也不完全是这样，人家那么抬举我，把我的光辉形象很当回事地跟领导一起收相册，我能不得意和动吗？我这可是第一次享受这样的优厚待遇。”

闲聊着上了昌江大堤。昌都城远远地落在了后，前是迷蒙而宽阔的江面。江心有渔火，近岸则倒映着明丽的灯光和绰绰约约的堤影。江无声地涌动着，看不见翻的波狼，却能觉到它那沉的呼。也许是离城太远的缘故，除了他们两位，堤上再没有第三者，大堤仿佛是专为他俩筑就的。他们在护栏边伫立片刻，受着昌江的气息，尔后踏着堤上的瓷砖，在幽暗散淡的灯影里，在刚刚栽下的樟树和棕榈之间信步向前。

一时都变得无语了，惟有橐橐足音敲击着他们的心绪。这是一份多么妙的夜！沈天涯天天呆在城里，好久都没受过这样的宁静和幽邃了。偏了去瞧罗小扇，只见她姿婀娜，步履悠闲，似比他沉浸得还要。沈天涯想跟她说些什么，又不忍打破这份难得的夜，只得伴随其侧，缓缓前行。

最后是罗小扇先开了，她说：“你怎么不说话？”沈天涯侧过去，说：“本来想跟你说些什么的，却怕自己鄙，张便落人俗。”罗小扇说：“这也难怪，我们这些人天天呆在财政局，离了这个财字，别的什么文雅的词儿还真说不过来。”沈天涯说：“只是国家也好，家也好，个人也好，谁离得了这个财字？”罗小扇说：“这倒也是。”沈天涯说：“所幸上苍看得起我，赐一个如许可人的女人伴我左右。”罗小扇悄悄笑了，说：“你别臭，谁伴你左右了？”

这座大堤也不知有多长，不不慢地走了一个小时，还看不到尽。当然不可能一直这么走下去，恐怕力和理智都不允许。见时间也不早了，两人便自觉下了堤。

这已是远郊了，没有公共汽车，的士恐怕也想不到这里会有生意。在路旁迟疑片刻，两人朝着来时方向往回走去，好像要这么一步步走回去似的。沈天涯说：“你还持得了吗？”罗小扇说：“持不了，也得持呀。”沈天涯说：“持不了，我背着你走。”罗小扇说：“你敢吗？”沈天涯说：“这荒郊野岭的，我有什么不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