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脑血很脆弱，不小心会再度破裂，这是一辈也不可能完全康复的顽症。

沈天涯去看如龙的时候，他刚在地上活动了一会儿，正由妻扶他回到床上。这天如龙力比较好，跟沈天涯说了不少话，虽然节奏很慢，慢得像一漏油的老爷车。妻兴地告诉沈天涯，这可是他恢复说话能力以来说得最多的一次。

如龙似乎对财政局里发生的许多事情都清楚得很，其中包括徐少林住院的事。沈天涯告诉他，徐少林主要是前一段工作任务压，积劳成疾引来的病。如龙就死死望定沈天涯，慢吞吞：“这-可-给-了-你-机-会。”

如龙说话的神情很有几分怪异。沈天涯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说：“什么机会？事的机会。，你知我今天是到医院里来什么的么？”如龙艰难地摇摇。沈天涯继续说：“我是来看你恢复得怎么样了，徐少林没在里，我一个人是独臂难支啊，想请你早回去主政里工作。”

如龙腮边的肌动了动，呆痴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沈天涯脸上，有些不太认得他了。

来看如龙，沈天涯是怀了激之情的，所以这天他说的话也多，而且铁了心要让如龙兴兴。沈天涯又说：“看到你的情况越来越好，我到非常欣。你是知的，里至今没有安排长，也没有工作主持人，为什么？我仔细分析过了，你是市里领导定下的预算长；这几年工作成绩突，上面领导满意，各预算单位叫好，局里职工无不称，这样的预算长确实难找啊！所以别说我沈天涯了，上下左右哪一个不想着你早日山，再创我预算辉煌？”

这天是沈天涯陪如龙说话说得最久的一次，等他从医院里来时，天都已经黑了。回到家里，叶君山已经好饭，等了他许久了。吃饭的时候，叶君山说：“你的手机怎么不开？我下班一屋，家里的电话就响个不停，都是祝贺你的。”

沈天涯这才想起，是如龙病房前，怕吵了他；特意关了手机的。于是开了手机。立即收到好几则短信，都是祝贺他成为准预算长的。沈天涯自哂：“这些人真有意思，看来他们比我本人还看重这个预算长。”

接下来的几天，沈天涯的手机一直就没停过，亲友同学的电话和短信一个接着一个往他手机上打，只差没把手机打爆了。好多平时并没打什么的人，也找了来，自报家门，不是说在什么什么地方跟他吃过饭喝过酒，就是说在什么什么时候跟他坐过车开过会，或者说是在什么什么场合跟他见过面握过手，反正总有充足而好听的借，看上去仿佛不是沈天涯前程看好，而是他们自己了大官一样。

财政局里面也是这样，好多人有事没事就往预算走走，跟他说说话，近乎，好像跟沈天涯已是多年的老朋友。有些长还专门请沈天涯吃饭喝酒，打牌钓鱼，畅叙跟沈天涯有过的往和友情。有些人还要给沈天涯看相，说他印堂发亮，双目生辉，丹砂，不日即有长，以后更是大有息。

连车队里的司机也对沈天涯另相看起来，沈天涯只要从大楼前的坪里经过，他们就会跟过去，主动问他去哪里，以能接送他为荣。

最有意思的是那位姓陈的司机，他跟沈天涯住在一个院里，只要不车，每天早上都把车停在门，要沈天涯坐他车去上班。偏偏沈天涯想趁上班的时候走走路，不肯上车，陈司机就开着车在他后面慢慢跟着，得沈天涯不得不就范。下午下班后，陈司机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也要把沈天涯喊上车一同捎回家。

一连二十多天都是这样，沈天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局里除了傅尚良有廖文化的小车接送外，其他的副局长都没有这样的待遇，自己哪担当得起？估计陈司机一定是有什么事要求他，才以这方式向他攻。有一回在车上，沈天涯就顺便试了试陈司机的气，陈司机连说：“没事没事，顺路要沈坐坐车就要有事么？”沈天涯知他是觉得时机还不太成熟，不肯实情。也就不他，只说：“有事你只说，只要能办得到，我尽力而为。”陈司机说：“那是，有事我一定请沈帮忙。”

果不其然，这天晚上陈司机带着他老婆敲开了沈天涯的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