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咳了一声，说：“你就是潘…”那个“科”字差要了，说时迟，那时快，沈天涯的往上一翘，立即改成了“”字，连起来便成了“你就是潘长吧？”

也许是报纸里的内容太引了，姓潘的只嗯了一声，继续看他的报纸。沈天涯就后悔只喊他潘长，如果喊他潘厅长，他肯定早把报纸扔掉了。可现在再改又有些生，只得说：“潘长，我们是…”姓潘的连都不肯抬，用一不屑的！气说：“你们是哪个班的，有什么话快说吧，别吞吞吐吐的。”沈天涯说：“我们是来办事的。”

姓潘的大概是把沈天涯当成乡下来的民工了，仍专注于他鼻下的报纸，只是额皱了一下，显得极不耐烦，说：“你没见领导正忙吗？哪像你们没事要找些事来，去去去，办事到隔行政去。”

沈天涯心想，这个姓潘的只是个副科级.就自称领导，架端得这么大，如果真的到了长一级，那不是要只脚盆那么大的桶坐到下了？何况一所学校的教务纯粹是一个办事机构，跟正儿八经的党政门本就不是一回事，了这栋大楼恐怕什么也不是了。由此可以想象，那些要害门里真正掌着组织权人事权或是财权的角，摆起谱来岂不更加不着边际？沈天涯有些不太舒服，恨不得过去扯掉姓潘的手上的报纸，要他睁开睛看看，前面站着的才是财政局和组织正儿八经的长级人。

沈天涯当然不会这么。忽想起平时外单位到预算去办事，自己如果太忙，脸上的表情调节不过来，对人理不理的，别人大概也会有他今天这样的同吧。怪不得如今老百姓对政府机关意见大，反映门难，脸难看，话难听，事难办。

又想起自己天天坐在预算里，都是人家找他的多，这会实在太少了。一般沈天涯很少到外单位去办事，就是要办什么事，给单位财务打声招呼，人家买预算的面，并不要他亲自面，便会给他把事办得妥妥帖帖。就是要到单位去，也是先打个电话，等你跑过去，财务已经把单位领导都喊来等候着了，要办什么，你开个，上一条龙给你办妥，是用不着看人脸的。不仅如此，办了事，人家还要请你吃喝玩乐，把你当成他们的老祖宗。有时候，沈天涯也确实以为自己就是人家的老祖宗，今天想来，并不是自己是人家的老祖宗，是预算的位置被人当成了神龛，人家因有求于你，不得不给你烧香磕。

这么想着，沈天涯也就释然了，坐到姓潘的对面，指指一旁的谷雨生，从容：“潘科长，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姓潘的大概见来人不但支不走，反而坐到了他的对面，气显得不卑不亢，将潘长也改成了潘科长，意识到有些不对，才把目光从报纸上挪开，来瞧沈天涯。沈天涯接上刚才的话：“这位是市委组织的谷长。”

姓潘的偏一偏脑壳，下意识地瞪大了双，去望谷雨生。脸上表情丰富多了，人不自觉地站了起来，离开座位，弯着腰奔向谷雨生。一双手也伸了去，嘴上说：“谷长您好您好！”姓潘的表演实在让人不敢恭维，谷雨生大概比沈天涯还要生气，怕握脏了自己的手，将手了兜。姓潘的还以为谷雨生是左撇，要去捞他那只还放在外面的左手。谷雨生脆把左手也了兜。姓潘的脸上就红了一下，但他非常机灵，那双伸去的手并没往回缩，而是顺便捞住了前面的藤椅，扶正了，再拿起桌上一本杂志，在椅里来回扫了扫，低眉顺：“请坐请坐，谷长您请坐。”

然后放下杂志，走到屋角，倒了两杯茶。

看着姓潘的态度瞬息之间一百八十度的转弯，沈天涯暗觉有趣。谷雨生只是组织的一名长，如果他是组织长或是市委书记，姓潘的还不要咚一声跪到地下去？沈天涯想，这就叫权威吧？真是有权才有威啊。

以下的事情自然就顺理成章了，姓潘的向沈天涯要了徐少林的基本资料，说：“你们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办，这样的事情是教务职责范围之内的事，包你们满意。”颠颠了教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