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瞧却写徐少林的大名。沈天涯没见过徐少林这款名片，这下一瞧，不觉暗笑起来。只见名片上除标着单位和电话，还标着预算正级副长的衔。这当然没什么稀奇的，稀奇的是还在正级副长后面打了括号，里面写着“暂缺长”四个字。沈天涯当然看得这四个字的义，那就是说暂缺长的正级副长相当于长。

熊长还以为沈天涯从地上拣起来的这张名片是他本人的，想要回去，对沈天涯说：“沈你已经有了一张，这张是不是还给我算了？”沈天涯也觉得拿着徐少林的名片没用，他的手机和家里电话都已储存在了自己手机里。可临时又改变了主意，对熊长说：“你发就发双嘛，我好有一个备份。”把徐少林和熊长两个人的名片一起了衣兜。熊长也就笑笑，说：“沈你还真要备份？这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这天熊二人在预算呆了好一阵也没走。沈天涯知，劳动局近来正在划线打桩建设劳动大厦，这是一项投资三千多万元的工程，也算是有些规模了，因此前年劳动局刚报请市委常委，动议建设这座大厦时，各路神仙都把它当一块大，使浑解数想扒到自己的门下。神仙也是有大小弱之分的，有的神仙有背景，有的神仙有实力，关键时刻要看自己的看家本领如何。

比如一位姓唐的工程老板攀上了一个在北京某实权门资金的远房亲戚，那亲戚答应通过正规渠给昌都市劳动局拨款两五百万元，条件就是工程由姓唐的来承包。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喜得劳动局领导直，顾民和贾志当即拍板，跟唐老板签了意向合同，只等款项一到，唐老板就把基建队伍开工地。谁知两千五百万到达昌都后，欧鸿让秘书郭清平去了一趟劳动局，要把这笔款拿到昌东开发区去启动二期开发，市委再想法筹集资金建设劳动大厦。

劳动局长发了懵，好不容易要来两五百万额资金，欧鸿却要派作他用，这不是要他的老命么？劳动局长急了，去找顾民求援，才知顾民国去了。又跑到欧鸿那里拒理力争，欧鸿怕他说话费，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让他尽量把话说完。劳动局长把肚里的话全倒了来，倒得肚里就剩刚刚去的那些茶了，欧鸿又问他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直到劳动局长再没有可说的了，欧鸿才开始发话。

那天欧鸿说话的声音很低，节奏很慢，脸上始终是带着微笑的，好像劳动局长不是他手下的，而是上面来的大官。劳动局长当时就到十分气馁，意识到一切都完了。他是知欧鸿的习惯的，他如果大发脾气，捶着桌训斥你，鼓着睛咒骂你，那最后他会考虑你的意见，给你留有余地的，如果他心平气和，不愠不火，以一唠叨家常用的气跟你说话，那事情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这可是欧鸿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明之，所以昌都市机关中传着这样的说法：不怕欧发脾气，就怕欧没脾气。

据说那天欧鸿只轻言细语开导了劳动局长三分钟，劳动局长便服心服了欧鸿的办公室。两千五百万元资金和那位唐老板转昌东开发区后，不久省计委拨了一千万到市劳动局，一位姓的老板工程。原来姓的是省委李副书记的儿，他早就盯住了劳动大厦这个利可观的建设项目，那一千万就是在李副书记亲自过问下，省里有关门安排给昌都市劳动局的。欧鸿这是一箭双雕，既实现了建设昌东开发区的目的，又把劳动大厦的建设项目给了省委领导的儿。

这样的事情关系复杂，牵涉面太广了，社会上难免说法很多，却井没有几人真正知里面的内幕，所以大家都是抱着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的态度，打听打听，揣揣，并不会太当真。只有一事是大家都看得见的，那就是劳动局长的顺利升迁，让昌都人意识到，这也许与劳动大厦的事有些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