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不是说要回家去补瞌睡的么，怎么补到傅尚良这里来了？沈天涯竖起耳朵，想听听徐少林说些什么，里面响起了脚步声，好像是徐少林要来了。为了不让彼此都尴尬，沈天涯赶往后退去，躲了卫生间。

徐少林乘电梯走后，沈天涯才从卫生间里走来，了傅尚良办公室。

傅尚良没去看沈天涯，目光在桌前的材料上飘忽着，说：“沈长你来得好，我正要打你的手机呢。”

傅尚良当面和背后都称沈天涯为沈长，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气。沈天涯知这是自己跟他有距离的原因，到有些无奈。沈天涯说：“我刚去了趟医院。”同时拉开提包，把那份打印好的汇报材料的清样取了来。傅尚良却不急于看沈天涯手上的汇报材料，指着桌上的稿，用赞许的语气说：“预算这次陪省厅预算局领导下县调研，在长了意外的情况下，还是圆满完成了任务，你看徐长连调研报告都这么快就拿了来，这工作作风值得提倡嘛。”

原来徐少林是向傅尚良邀功来了。

但沈天涯还是很迎合地向傅尚良偏过去，故作认真地在桌上那个题为《集中政府可用财力，确保工资时足额发放》的调查报告上瞟了几。沈天涯知，这样的所谓调查报告都是事先跟县里打好招呼，人家提前准备好资料和数据在那里，你只拿过来稍稍综合整理就可来的，并没有多大难度。不过沈天涯佩服徐少林的机智，他终于抓住如龙得病这样的好机遇，到傅尚良面前了一乎，如果如龙不是躺在医院里，这个邀功的机会一时还不到他徐少林。沈天涯当然不会说心里的不屑，顺着傅尚良说：“徐长是个能人，会办事的。”傅尚良不好在沈天涯面前过于抬徐少林，说：“你也不错嘛。”沈天涯忙说：“那是因为有老板您的栽培。”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机关时兴将单位一把手喊老板了，后来竟然连市委书记和市长.边的工作人员和下面办委局的也称起老板来了，好像只要喊一声老板，彼此间的距离就立即缩短了许多。傅尚良早习惯了局里称他老板，对沈天涯说：“长得了那样的病。看来一时三刻也难得回到岗位上来，你和徐长肩上的担不轻啊。”

傅尚良没有单独说沈天涯或是徐少林肩上担不轻的话，沈天涯也就听不他的倾向。他见傅尚良把徐少林的报告往桌边挪了挪，立即把自己写的汇报材料呈了上去。傅尚良将材料翻翻，说：“长短差不多，给常委一级的领导汇报，长了人家不耐烦，短了问题又说不清。辛苦你了，我今晚抓看完，明天上午你到我办公室来拿。”

得了傅尚良的话，沈天涯告辞来。傅尚良有这个态度，沈天涯对这份材料心里就有数了。材料这个东西是没有死杠杠可衡量的，其好与坏的标准常常因人而异因时而异，既要看材料本的平如何，也要看领导看材料时的心情怎样，领导心情恶劣，你的材料写得再好，他也会里挑骨来；领导心情好，材料就是写得不是很完，只要观明朗，基本情况和数据都写了去，领导那里也容易通过。

回到预算，沈天涯开了桌旁的电脑，拿包里的盘驱，把里面的汇报材料拷人盘。然后又在网；亡看了几条新闻，就关掉电脑，移正椅，坐到办公桌前。一瞥见对面如龙那空着的桌和椅，沈天涯不觉就发起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