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鲁生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而且是长期担任领导职务的政坛老手，对党政机构运作基本形态的了解一也不比洪钟华差，对市委书记在一座城市的支地位和决定分量看得比洪钟华自己还清楚，洪钟华说检察院对市长的老婆李芳拘押之前没有请示市委书记，打死他他也不会相信。万鲁生明明看到洪钟华没有诚意也没有心情跟他谈李芳的事儿，可是他还得跟洪钟华谈李芳，为他即将作的重大决策作铺垫、埋伏笔。

“洪书记，谢你的信任，但是我还是要当着你的面郑重说明，我个人在经济上没有一问题，这个也迎组织上认真调查。”

其实，关于万鲁生在经济上跟李芳的重大贪污罪行有没有牵连，谁也不敢打包票，只能说目前调查还没有证据证明他跟此事有关系而已。到底有没有问题，还要看李芳的供述，万鲁生不可能亲自在转移资金的书面凭证上签字画押，所以，只要李芳不咬他，他就可以说他啥也不知，李芳的事情跟他一关系也没有。他这么说，洪钟华只好顺着万鲁生的径安他：“你放心，这方面组织上是了解情况的。我建议你还是主动给省委写一个情况，起码李芳是你人，领导的亲属了这样的问题，我们起码应该承担对亲属教育理不严的责任啊。”

洪钟华说的给省委写一个情况，其实就是让万鲁生给省委写一份检查的委婉说法，作为市委书记，对亲属了严重经济问题的市长提这样的建议，既是正常的，也是应该的。对此万鲁生没有任何反，上说：“我应该向省委检讨，也应该向市委检讨，我也正打算向省委、市委写书面检查。李芳这个人过去还可以，自从我担任了领导职务以后，她的脾气格就随着我的职务变化不断地变化，有时候想想她以前的样，我都觉得现在的她是假的。这个女人，真不是个好东西，不将来组织上、法律上要怎么理她，我都不能和她再过了。”

他这么一说反倒让洪钟华惊讶了：“你要跟李芳离了？”

万鲁生作义愤填膺的样儿说：“她给国家造成了那么大的损失，给组织造成了那么恶劣的影响，给我们家造成了那么大的麻烦，这女人你说我还能要吗？还能再跟她在同一间屋相吗？”

洪钟华有那么一刻几乎被他义正词严的愤怒样儿迷惑了，随即却差笑来。“升官发财死老婆”的损话他也听到过，想到整治腐败，整来整去倒给万鲁生办了好事儿，洪钟华啼笑皆非，忍不住拐着弯儿刺了他一句：“听说汪清清摔坏了，你没到医院看看，不要吧？”

他这么一问，万鲁生脸再厚也忍不住老脸微红，着故作镇静：“书记，我跟你说正经事呢，你提汪清清吗？我正式向你声明啊，我跟汪清清啥事没有，充其量也就是在尔夫球场上遭遇过几回，你可别听那些无聊的人没事嚼啊，这可是关系到我老万的名誉问题，你当书记的可不能跟着起哄啊。”话说完了不由得暗暗心惊，汪清清让他扔到地上摔伤了的事情是昨天晚上才刚刚发生的，今天一大早洪钟华就知了，足以证明洪钟华耳聪目明，掌控官员动态的能力大大超了万鲁生的想象。万鲁生断定，汪清清到底是怎么摔伤的，这位书记肯定也心知肚明，想到这里，心里不由怦怦。

洪钟华半真半假的逗万鲁生：“汪清清是政府接待长，你这个市长的可要关心啊，我们谈完事儿，你赶去看看吧。领导关怀下级是正当的，我可没往歪里邪里想啊。”

万鲁生此时无论从心理上，还是从义上，都占了绝对下风，不敢再跟洪钟华半真半假地谈论汪清清，忽然想起还没有给洪钟华沏茶，连忙张罗着给洪钟华沏茶，借机变换话题：“书记，喝什么茶？我们边喝边谈，到时候可别让你去了说到我办公室我连杯茶都不给你喝。我这可有今年刚刚采摘下来的新茶，西湖龙井，正宗的，我给沏一杯品尝一下。”

洪钟华来的目的是要在推公车改革这件事情上取得他的支持合，万一了什么漏，也多一个人承担责任，所以也就不再跟他半真半假地斗法比低，接过他沏好的茶嗅了一嗅，然后轻啜一，连连赞叹：“好茶，好茶，味清香，齿生津，哪搞来的？”

其实洪钟华喝茶跟喝没有什么区别，只要有茶叶味就行，本辨别不来好茶和孬茶的区别，这么说也不过就是凑趣活跃个气氛。万鲁生从屉里掏一个茶叶盒：“洪书记一看就是雅士，俗话说酒鬼烟鬼茶神仙，只有茶是真正有品位有雅兴的人才能够享受的，这罐茶送你了，这可不是贿赂啊。”

洪钟华接过茶叶反过来倒过去地看了又看，万鲁生奇怪的问他：“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