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个心里没数？那车到底是谁开的还有一说呢。"

车轱辘让人家揭了短，恼羞成怒也蹦了起来："你给我说清楚，你说车是谁开的？说啊，你今天不说清楚我就跟你没完…"

看到两个人闹得实在不像样，何茂泰连忙劝架："别激动，都别激动，有什么话好好说。"

郭小梅也说："都是领导，这样吵吵闹闹的影响不好，有志不在年，有理不在声，有话慢慢说不行吗？这哪里像在开会研究问题，简直就是家属娘儿们骂大街嘛…"不屑的表情再上她说来的话，总算像一把隐形的铡刀铡断了车轱辘和李有禄的争吵。终究，让一个女人用那不屑的神和语言表达蔑视，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滋味都不好受。

五把手周锐添沉沉地说："没必要，不就一辆车吗？想买就买呗，讨论什么？买吧，买吧，我可得下班了。"说着居然抬走了。他这一走，剩下的人都非常尴尬，跟着走不是不跟着走也难受，车轱辘尤其恼火，却又没法发作，发作也没用，人家已经拂袖而去了。

何茂泰说："就这样吧，不讨论了，只要是政策范围内的事情，该办的就办，不符合政策的想办也办不了。"

郭小梅说："我同意，先打报告办手续吧，车来了以后再说。"

散会了，车轱辘憋了一肚气，虽然买新车的事总算勉通过了，可是从李有禄、郭小梅、周锐添的表现可以预料，车买来了，不经过一番明争暗斗，他也难以顺顺当当地到手。

2

司达在送洪钟华上班的途中，把下岗女工李桂香的事情告诉了洪钟华。洪钟华大吃一惊，如果真的是因为那天送女孩到医院车里的空调把李桂香给了病，那就真是太讽刺了。他心里明明知八成事情就是这样，还是忍不住问："真的吗？怎么可能？"

司达说了一句颇带哲理的话："现在，老百姓享受不了当领导的待遇，当领导的也适应不了老百姓的生活。"

洪钟华听了这话没有吭声，他也没办法吭声，他想起最近一段时间铜州市老百姓手机中传的短信息："赤日炎炎似火烧，下岗失业真难熬，百姓心内如汤煮，政府官员空调。"不知哪位好事者把这个信息发到了他的手机上，他看了以后没有删除，现在还保留着。

司达见他没吭声，有些胆怯，担心自己说话放肆引得书记不兴，便不敢再说什么，开着车小心翼翼地在凝滞的漂中游动。洪钟华看着窗外的街景，虽然尚是清晨，火辣辣的太已经开始烧烤城市，行人中女人们打着伞，徒劳地遮挡着无不在的光，男人不好意思打伞，只得利用树、电线杆甚至旁路人的影，徒劳地躲避着酷，人们一律大汗淋漓，上单薄的衣裳溻在上，让人觉得整座城市都浸泡在汗之中。虽然凉的空调车内，外面的情景还是让洪钟华觉得燥难当。他不能不承认，司达说得有理，他难以想象，如果现在让他离开这辆凉的轿车到外面和老百姓一样着烈日酷暑去上班，他会怎么样。

"司，你把我送到以后就去办李桂香的事情，一定要让医院拿一个确切的结论，看看李桂香的病到底跟我们有没有关系，病情是不是严重，如果真的跟我们有关系，不当时我们于什么目的，我们也不能推卸自己的责任。"洪钟华吩咐。

司达吞吞吐吐地问了一声："如果跟我们没有关系呢？"

洪钟华说："如果没有什么关系，我们也要据情况给她们一些必要的帮助，既然碰上了，该的我们就。还有，你这件事情得很好，很好。"

到了市府大楼前面，司达抢先下车给洪钟华打开车门，用手护住车门的以防洪钟华的脑袋撞上门框。这是他在武警队给队首长开车的时候养成的习惯，洪钟华刚开始很不习惯，常常让他别这样，说他本不会拿自己的脑袋撞铁门框。可是司达一直持这样，洪钟华逐渐也就习惯了。司达的法让别的领导看到之后羡慕不已，明里暗里的让其他司机仿效，机关事务为此还专门对市府车队的司机行了培训，现在市府车队的司机都学会了这一招，司机为领导开车门、用手遮挡门框蔚然成风，领导们很开心，表扬车队的神文明建设有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