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荆轲那句名诗：风潇潇兮易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随即卓小梅又自哂了，觉得自己有神经过。不过是去给宋老板退存折而已，难他还会把自己和董燕两个吃了不成？

宋老板的公司在市中心一座豪华的写字楼里。两人打的来到楼前，下车后正要往门里走，被保安拦住了，问她们找谁？卓小梅说：“找宋老板。”保安说：“约好的吗？”董燕抢先答：“当然约好的，你打个电话上去吧，就说一位姓卓的领导找他。”

保安斜着在两位上瞟瞟，一脸的鄙夷。他也是见得多了，平时来找宋老板的大小领导都坐着级小车，宋老板会亲自站在门迎接。而这两位分明是刚从的士上下来的，宋老板更是不见踪影。什么时代了，还有坐着的士来办事的领导？领导总得有个领导的派吧，她们这副模样，叫人民群众怎么相信是领导呢？说不定是两个江湖骗，或是日本过来的女间谍，暂不扭送派所，是因为两个人的长相和穿着对市容市貌还不会构成太大影响。

见保安这副卵样，董燕就有些来气，指着他的鼻，要过去训他几句。卓小梅将她扯到后，朝保安要宋老板的电话号码。保安更加不相信她们是领导了，不然怎么连宋老板的号码都不知？也就不予理睬。卓小梅只得去拨吴秘书的电话，要了宋老板的号码，再拨过去。宋老板一听是卓小梅，而且到了楼下，要她等等，他立即下来接人。

一分钟不到，宋老板便现在门里，老远大声：“卓园长，你们亲自来了，怎么不提前通报一声，也好派车去接你们。”

保安一见，有发慌，不知两位女人是何方神圣，连宋老板都这么客气。脸上的鄙夷当即换成媚笑，同时飞快地拉开玻璃门，将躬成九十度。董燕觉得好笑，从他边经过时，狠狠地瞪他一，昂得老。保安依然是那么谦卑着，三个人已经了电梯，他躬着的还没竖起来。

宋老板的办公室在八楼靠南的大间里。那气派自不必说，从地板到吊，从老板桌椅到真沙发，从传真机到最新款式的电脑什么的，其奢侈程度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卓小梅去过魏德正办公室，里面的设施也不算低档，可跟宋老板这里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那倒不是领导武装不起，而是要保持艰苦奋斗清正廉洁的作风，毕竟领导的权威不是靠办公室的豪华设施树立起来的，不像当老板的，要装门面给人瞧。

引人注目的还是宋老板办公桌后面靠墙那一排又又大的书柜，里面满各各样的装书，显得主人很读书，很有学问的样。卓小梅暗自好笑，谁不知宋老板小时本没正儿八经读过一天书，小学都没毕业就游在外，如今发达了，竟鼻葱，装起象来。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排书柜倒也说明主人骨里对知识是怀有敬意的，还愿意装装斯文，如果连装斯文的兴趣都提不起来了，那就是纯粹的氓地痞了。

见卓小梅睛盯着自己的书柜，宋老板有些得意，说：“这里除了商业理和经济门类专业书籍外，大分是些中外名著，了我十多万元哩。我听魏书记说，卓园长当年是班上的才女，自然也是读书之人了。”

宋老板说卓小梅也是读书之人，话里先了他是读书人的意思。试想哪个读书人，又有他姓宋的这么舍得钱买书？卓小梅听得明白，笑：“我是什么读书人？幼儿园的家婆而已，天天忙里忙外的，哪顾得上翻书？倒是宋老板值得佩服，又要当老板，又要读书。”宋老板说：“不读书就提不，特别是要适应市场经济新要求，没有理论作指导，难免走弯路。”卓小梅说：“宋老板都读了些什么好书，推荐推荐，我也认真读读，提提。”

宋老板这才意识到中了卓小梅的圈。他想卓小梅既是魏德正的中学同学，自然也知自己的底细，只得嘿嘿一笑，说了老实话：“我是瞎的，这书柜里的书并没翻过几本。我文化太低，有些书本看不懂。不过有一本书，我还是读过的，叫胡什么来着？是魏书记要我读的，说当官要读曾什么，经商要读胡什么？”挠着脑袋想了一阵，还是没胡来，只得摇：“只可惜那两本书我送了人，没在书柜里，不然我找给你们瞧。”

卓小梅越发地觉得好笑起来。董燕也忍不住想笑，只得拿了餐纸捂住嘴，装作要咳嗽的样。曾经有一阵，社会上传一句话，叫当官要读《曾国藩》，经商要读《胡雪岩》，害得好些官员和商人忍痛牺牲灯红酒绿，躲在家里猛啃了几个晚上。卓小梅虽然不官不商，却也凑闹，将两书都找来读过，只是并没发现对官或经商有什么指导意义。估计是版商为掏读者袋里的票搞的广告宣传。倒是后来有人将两句话重新组合，说是当官要读《胡雪岩》，经商要读《曾国藩》，卓小梅觉得多少还有些理。胡雪岩是红商人，官商一，相得益彰，官员们把他的本事学到手，利用上红发财致富，那是最见效的。而曾国藩为汉人，竟在清廷里玩得那么转，是因他太熟悉官场潜规则，商人们研究透了曾国藩，就等于研究透了官场，再利用官场经商发财，还不事半功倍？

宋老板还想就读书的问题再发挥几句，女秘书端上了茶，他忙抬抬手请两位喝茶。女秘书年轻漂亮，丰满，透着令男人垂涎的风劲，因此待她去后，卓小梅就笑：“这么生动的女秘书，宋老板还有心思生意？”宋老板说：“卓园长错了，那可是我的公关秘书，关键时刻要靠她为公司带来经济效益，我怎么能吃窝边草呢？”

宋老板清楚，卓小梅不是来讨论读书和女秘书的，于是转换话题说：“两位大驾光临，肯定有什么指教，我洗耳恭听。”他原以为卓小梅已接受了他和魏德正开的条件。

“我岂敢指教宋老板！”卓小梅说着，打开坤包，掏那本存折，给董燕。董燕绕过茶几，走到老板桌前，举着存折，向宋老板递过去。

宋老板没有伸手。脸上的笑意没来得及收回去，还僵在脸上。

离开宋老板的公司，来到街旁，卓小梅想要邀车，董燕说：“卓园长你先回吧，这里离市立医院不远了，我想顺路去检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