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古董。卓小梅觉得现代人的居家，如果没有书卷气，再时髦再豪华也没有档次，于是说：“这才像一个知识分家。”

“我什么知识分？打工仔一个。”宁蓓蓓说“你随便瞧瞧，我去准备咖啡，咱们好慢慢聊。”了书房。

卓小梅在书柜前徘徊起来。她不懂古董，只对书有兴趣。只见书柜里不仅有幼儿教育读本，还有不少文学艺术方面的书籍。在如今这个喧嚣浮躁的年代，真正意义上的文化日渐丧微，人们衷的是时髦档的家用电，谁还有兴趣给沉寂的书籍留一方容之？这么思忖着，伸手一本不厚的外国小说，是梅里的小说集，便随意翻阅起来。

没翻上几页，宁蓓蓓端着两杯正冒气的黑咖啡来了，说：“老班长你也喜梅里的小说？”卓小梅说：“也谈不上喜，尤其是翻译过来的东西，容易走样。不过梅里的小说偶尔读过一些，觉得他作品里面的自然主义描写有意思的。”

宁蓓蓓随说：“自然主义好，人化嘛，我喜的就是梅里的这风格。”一边将手中的杯搁到茶几上，招呼卓小梅过来喝咖啡。卓小梅坐到对面的矮椅上，看宁蓓蓓住小勺，在咖啡杯里优雅地搅拌着。搅好后，宁蓓蓓把咖啡杯推到卓小梅前面，同时了个请的姿势。卓小梅放下梅里小说，伸长鼻，闻起咖啡的香味来。她很少喝咖啡，更谈不上好，却觉得咖啡香好闻，还有那别样的苦涩味，也让她喜。

宁蓓蓓看看卓小梅那陶醉的样，笑：“咖啡跟好茶和酒一样，是用来品味的，讲究观闻香品尝。”卓小梅说：“这就是典型的小资情调了。”宁蓓蓓说：“小资难有什么不好么，非得大仁大德才尚？”卓小梅说：“我没说小资不好呀，现在都是小资时代了。教我怎么品味咖啡吧，也让我小资一把。”

宁蓓蓓眯望望卓小梅，说：“我岂敢教老班长，不过是自己的滴觉而已。刚才所说观闻香品尝三个步骤是少不了的。先说第一步观，泡来的咖啡，最好呈棕，如果是一片漆黑，看上去就不那么优了。第二步闻香，就像你刚才那样，从容会一下咖啡那扑鼻而来的香，这叫闻香识咖啡，有经验的咖啡族，不用动嘴，用鼻闻闻就知咖啡是什么品牌，质量和味好不好。第三步才是品尝，咖啡要慢，不能饮，那甘中有苦微酸不涩的风味是需要用心去受的，然后小小地细细品尝，将咖啡在中，让咖啡和唾与空气稍作混合，再怡然咽下。”

照宁蓓蓓说的这几个步骤，卓小梅慢慢品来，确也略得咖啡真味。受着那细腻的滋，卓小梅不禁赞叹：“这咖啡的真好。只可惜平时忙忙碌碌，难得这么从从容容地喝一回咖啡。估计咖啡的品牌和冲泡也是讲究的吧？”

宁蓓蓓举杯浅饮一，说：“咖啡的品牌很多，现在市场上土耳其咖啡、尔兰咖啡、法国咖啡，还有日本绿茶咖啡等等，名目繁多。萝卜白菜，各有所，你可凭自己好选购。”卓小梅说：“今天咱们喝的是什么咖啡？”宁蓓蓓说：“意大利咖啡。而且是我在厨房里用意大利发明的卡壶冲泡而成的。这壶可以使受压的蒸汽在穿过咖啡粉细胞的瞬间，将咖啡的内在华淬取来，故而冲泡来的咖啡有郁的香味和苦味。一杯咖啡要有上等的咖啡粉末和咖啡伴侣，还得有温度适度的将二者合到一起。最好用83到85度的开来冲泡，再倒事先用开泡的咖啡杯中，这个时候温度为80度左右，等到完成观闻香过程，时的温度约为60多度，最为理想。”

这么娓娓叙谈着的时候，宁蓓蓓睛里闪动着莹莹的光波。卓小梅听得很认真，觉得这咖啡里的学问并不浅，虽然她不可能像宁蓓蓓那样有心情和时间钟情于咖啡。宁蓓蓓激卓小梅能静心听她唠叨，说：“咖啡里我偏苦味重一的。人生苦恼多多，有了咖啡，我也就可以对着它尽情倾诉了。不过今天我家里除了咖啡，又多了老班长这个倾诉对象，真是我莫大的幸运啊。怎么说呢？虽然城市这么大，认识的人也不少，可一个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即使见了面，都是一个字：忙。要找个说话的人难哪。”

卓小梅随手翻翻茶几上梅里小说，目光依然停在宁蓓蓓脸上，说：“也不尽然吧，事在人为嘛，何况忙与不忙，还不仅仅针对事务而言，重要的是一心境。静中观动，闲看人忙，才得超尘脱俗的趣味；忙会偷闲，闲中能取静，便是安立命的功夫。”

宁蓓蓓笑起来，说：“当年老班长就是全校有名的才女，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还是风范不减。”卓小梅说：“谢谢你的表扬！自从了这个园长，只有我大会小会表扬园里的职工，再没听到别人表扬我半句。”宁蓓蓓说：“我敢表扬你吗？我是发自内心地敬重你，你是我心目中永远的老班长。”卓小梅说：“你这话听上去，怎么像是给我悼词？”宁蓓蓓乐了，说：“人生短短几十年，人前人后的好话丑话不知听过多少，唯独人家当你的面说的最优最动听的悼词，一句都听不到，这实在太可惜了。”

卓小梅明白宁蓓蓓叫她上她家里来，大概不仅仅请她品尝咖啡，发些空议论，肯定还有什么不好跟别人说的话要说，要不也不会一再叹喜苦咖啡了。卓小梅知自己和宁蓓蓓这三十的女人，家事业已渐渐稳定下来，青则稍纵即逝，除了情上的困惑，别的烦恼都变得很次要。卓小梅就有意无意将话题往这上面引。宁蓓蓓却回避着，顾左右而言他。卓小梅也就只好随着她，继续说些无痛的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