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低着，一边吃饭，一边不冷不：“肯定是碰上了年轻漂亮的女顾客，而且还把钱包忘在了你车上。”秦博文并不在乎卓小梅的嘲讽，说：“我碰上我原来的上司技术肖长了，中午他还请我下了馆呢。”

秦博文下岗前，卓小梅有事找他，去过两回汽车制造厂，对他们里的肖长好像有些印象，记得是个着镜的瘦瘦的中年男人。

吃了顿不钱的便宜中饭，秦博文就动成这个样，卓小梅都快要小瞧他了。是不是下岗后穷怕了，才这么看重那几块省下来的盒饭钱？不过卓小梅明白秦博文还不至于如此下贱，也就没说什么。

果然秦博文了让他兴奋的真正原因。他说：“肖长在馆里跟我说了他的一个动作，还邀请我参与。”卓小梅说：“什么动作？不是要买下厂，让你去他的厂长吧？”秦博文说：“你开什么玩笑？厂早就被广东一个姓禹的老板三个亿买断了，还得到他姓肖的？就是得到他，他得起这个价吗？”

说到此，秦博文扒光碗里的饭粒，一抹嘴，继续：“那禹老板也真有意思，将厂买下后，却让偌大的厂房和昂贵的设备闲置在那里，从不过问，也不知他怎么收回成本。肖长通过朋友跟禹老板联系上了，好说歹说，他终于答应肖长低价购置过去技术的分设备，并租用临街两间厂房，开办一个中型汽车修理厂。肖长已经将该办的手续都办妥当，还联系了两位要好的机械师修理师。因为和我是多年的老搭档了，如果我原意加盟，他也可考虑。他还说，别看市里汽车维修门店不少，但都是放型经营，技术要求稍偏些的项目都对付不了，而我们技术的人恰好有这个优势，加上设备优良，还有汽车制造厂的老品牌，我们的修理厂一定会搞得红红火火。”

秦博文说到这里，卓小梅已经听了他的意思，说：“你别拐弯了，肖长是不是要你拿钱？”秦博文说：“你怎么知的？肖长给你打了电话？”卓小梅说：“要他打什么电话？一个汽车修理厂，又不是汽车制造，这个层次的技术人才，你们厂里不是多的是？肖长用得着来动员你吗？目的还不是为了要你钱？”秦博文说：“钱也不错啊，不钱，不占份，给他打工拿小工资，又有什么意思呢？何况多少可自己决定，多的五六十万不拒绝，少的二十来万也不嫌少。”

卓小梅斜秦博文一，说：“二十万还是少的？你也不是不知，我们白手起家，婚后开那几年，两人每月工资相加不上千元，后几年了些，也没超过两千，大都日常开支了，十多年下来，家里存款还没到五万，你去哪里拿二十万？”

这个账卓小梅不算，秦博文也很清楚。他的兴致也就低落下去，说：“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吗？”停了停，又说：“不过话说回来，不投，又哪来的产？二十万元数字也不大，我们多少还有些亲戚朋友，要凑还是凑得拢来的。”

卓小梅睛瞪圆了，提嗓门：“秦博文你别异想天开！你要找人借钱我不反对，我们先把离婚手续给办了，免得以后把我和兵兵拖去。这样的事我见得多了，十一年前蒋老园长经不住机关事务局领导的怂恿，在园里集资二十多万，给他们拿到广东去炒地，至今血本无归。蒋老园长没面目见职工，天天躲在家里，连领工资的时候都不敢上园里来，都是由他老伴来代领。我们也压了六千元在里面，看来再也别想收回来了。跟你明说了吧，我这人穷惯了，从没想过发大财，你要发财梦，自个儿去，没什么可商量的。”

碰了一鼻灰，秦博文很是丧气，说：“不肯就不嘛，又不是到你手上抢钱，起腔什么？”起缩到沙发上，着遥控频频调起电视频来。

卓小梅也不再理睬秦博文，收拾完碗筷，熬了药让兵兵服下，又守着他上了床，然后搓衣服，拖地板，手脚没停没歇过。脑袋里却始终装着请费局长保健钓鱼的事，以至客厅里的电话响了好一阵，她也没听见。一直缩在沙发上的秦博文任电话响得震天动地，竟聋一样无动于衷。过去有单位，单位的人会因工作上的事偶尔给他打个电话，下岗之后，已被社会彻底遗忘，再没有电话找过他，所以他丝毫提不起去接电话的兴趣。

可那电话机也倔，锲而不舍地响着，好像故意跟主人赌气似的。最后连秦博文都受不了了，才伸手拿起了话筒。果然是找卓小梅的，声音有些。秦博文回望一刚拖完地板的卓小梅，说：“找你的，好像是个年轻女孩。”

卓小梅这才懒懒地扔下拖把，过去拿起了话筒。

原来是那天跟母亲来找过卓小梅的郑玉蓉。郑玉蓉怯怯地喊了一声卓园长，便没了下文。卓小梅自然明白她打电话的意图，可这一段被改制和请费局长保健钓鱼的事搅得六神无主，早把给她联系工作的事扔到爪哇国里去了。可人家那天送了两条鱼，还留下一个红包，你总得有个什么说法吧。卓小梅于是编造：“我已给我那老同学打过两次电话，不巧的是第一次她在省城采购玩，第二次又碰上家长找她有事，所以没法谈，不过我还是把你的情况简单跟她说了说，她的意思还是可以考虑的。”

郑玉蓉自然激得不得了，说：“卓园长您一园之长，园里好多事情都够您忙的人，还要为心，真不知怎么谢您才好。”用假话骗取人家的激，是不是有些拙劣？卓小梅都有些难为情了，说：“也是我们双方都忙，不然我已经找她面谈了。你还等几天好吗？一旦她有些空闲，我就到她园里去正式找她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