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沉地说：“真想不到你杨恒达也让官场熏得索然无味了，《江月夜》是首抒情的曲，乐曲描写的是在夕西下、月上东山时分，江的月夜幽静而安祥，面碧波漾，落日的余晖洒在江面上，恬静、醉人，从远的一叶轻舟上隐约传来在船上演奏箫鼓的声音，飘渺、悠长，使人沉湎于诗情画意之中，怎么会有‘铁骑突刀枪鸣’的味？”

我不好意思地说：“刀枪鸣的味我没听来，不过曲调中透着一山雨来风满楼的味。”

“算你说着了，”赵忠惆怅地叹了气说“告诉你吧，这是琵琶曲中最著名的一首《十面埋伏》。”

我听到“十面埋伏”四个字，心里咯噔一下，我知赵忠这个人背靠刘一鹤，一直参与刘一鹤与彭国梁的权争，他突然找我喝茶大谈十面埋伏是什么意思？

“赵忠，”我奚落地试探“放着赏心悦目的《江月夜》不听，却听四面楚歌的《十面埋伏》，看来你这假和尚到底是假和尚，心不静啊！”“恒达，‘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有还无’，都说《红楼梦》是将‘真事’隐‘通灵’之说的假故事中去了，我一直不信，小说就是小说，怎么可能当真事看？不过，我最近又看了一遍《红楼梦》，还真看一些‘真事’来，而且这些‘真事’即将发生在东州。”赵忠卖关地说完，不声地看着我。

我心里一惊，情不自禁地问：“东州？”

“要不怎么说历史常常是惊人地相似呢！”赵忠像是满腹心事地给我斟了一杯茶，然后神经兮兮地说：“恒达，这就叫‘哄哄的你方唱罢我登场’，你说人是迷恋位置多一些，还是迷恋命运多一些？”

我从赵忠的风气中听了一些端倪，这张猪脸充满了对金钱和权势的牵挂，他让我到前的猪里装满了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些秘密很可能让我潺潺淌的生命之溪奔向一大片死，而使我的前途消失在死之中。我判断赵忠今天请我喝茶一定有所图谋，但是如果不给他脸，藏在猪里的图谋就不会立即暴来。

于是我脸一拉，动气地问：“赵忠，你小怪气的，到底想说什么？”

赵忠见我动气了，便淡然一笑，拍着我肩膀说：“恒达，送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你要不要？”

我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赵忠慢慢地嘬了一茶，脸险地说：“望犹如恶毒的蜘蛛女，她把贪婪者引她的网中。恒达，前两天我去了澳门，你猜我在大鸟笼里看见谁了？”

不用赵忠破，我心里全明白了，只是前两天彭国梁去了香港，怎么会在澳门？

“赵忠，”尽我全明白了，可是我还是不愿意相信，便质疑“你该不会认错人了吧？”

“恒达，”赵忠狡黠地一笑说“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不过，我在办公厅工作那么多年，你想我会认错人吗？当时迎碰上，不过他们仨并未注意我，可是彭国梁那打扮，确实吓了我一，穿着大红的T恤衫，手链、戒指、项链、烟嘴，简直像个黑社会老大。看来，人无论爬多，也爬不自己的内心，爬不命中注定的结局啊！”赵忠的话无疑挑明了彭国梁的命运，这说明刘一鹤已经采取行动了，怪不得这两天黄小明频繁地请许智泰到彭国梁办公室去，看来彭国梁坐不住了，这是想请林永清去齐秀英的工作呀！其实，齐秀英也未必能左右彭国梁的命运。谁都知打蛇要打七寸的理，说不定刘一鹤早就到中纪委了，接着会发生什么？我实在不敢想，要知政治是常以“手段”换取“目标”的。我该怎么办？

很显然，赵忠能跟我说实话，就没把我当外人，这不见外一定是有图谋的，于是我故作镇静地说：“常言，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赵忠，几杯茶再解渴，也救不了大火，更救不了池鱼啊！”赵忠扔给我一支烟，然后拿起茶几上的打火机给我上火，诡谲地说：“恒达，我非常理解你此时的心情，但是忠诚也要看对什么样的领导，刘市长可是赏识你很久了，刘市长说，老领导在老中德望重，你服务老领导多年，只要你一老领导的工作，让老领导不手这件事，你就算立了大功。”

赵忠的话让我内心世界倒海翻江，这分明是让我演无间啊！官场上是最讲究圈的，我现在是彭国梁的人，但是毫无疑问，彭国梁面前裂开了一渊，任何人下去都将被吞噬，我凭什么跟着往下？但是那么大的渊，只要彭国梁下去，整个圈都将填去，我本逃不掉啊！想到这儿，我脑海里浮现一块石，立在悬崖边，上面写着“彭国梁殉葬品之墓”不，凭什么？凭什么他下地狱我就得下地狱？

想着想着，我的手有抖，我胡地喝了一茶，心神不宁地说：“赵忠，事情来得突然，容我好好想一想，好吧！”

赵忠理解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恒达，我是商人，我只信奉一句话，我不上天堂谁上天堂。”

或许是话题太沉重了，沉默了片刻，赵忠转移了话题，他眯起小睛问：“欧贝贝最近怎么样？”

我心想，死胖装什么蒜，把人家肚搞大了，还把人家的家搞垮了，你会不知欧贝贝怎么样？便揶揄：“赵忠，你声声跟我，说把欧贝贝拿下了，你会不知她怎么样？”

“恒达，”赵忠笑嘻嘻地说“不瞒你说，拿是拿了，但是没拿下，也不知为什么，那天哥们儿的老枪就是拉不开栓。”

“别跟我装，”我心想，把人家肚都大了，还耍赖，便讥“都开结果了，不是你的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