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命关天，一定要给人家一个代。

就在我要启程的时候，校党委接到了小月她大哥写的上告信，信上把我说成是德败坏的伪君，当代陈世，不大学老师，不白衣天使。事情闹得满校风雨，不可收拾。

那天晚上，蔡教授把我叫到家里，仔细听了我和小月、蒋叶真之间的事情。我痛哭涕，百集。

“庆堂啊，你是我最得意的门生，”蔡教授遗憾地说“没想到你会理不好个人的生活问题，闹这么大的事情来。你的事校党委很重视，还不知怎么分你呢，还是年轻啊！庆堂，你先回家给小月理后事吧，学校这边有我呢。我相信这件事会让你记一辈的。”

蔡教授的话语重心长，让我的心里乎乎的。我知小月的死将对我的生活和事业造成无法估量的影响。我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的心就像这冬末初的冰碴凉到底了。

我离开蔡教授的第二天就登上了回家的火车。一路上我想着回家以后的复杂局面，小月的五个哥哥一定会不依不饶，没办法，我只能用忍来应付他们了。

灵堂就设在了我们家院里，是用木杆搭起的棚，我们家里就四人，父母、弟弟和我，弟弟比我小很多，今年刚好念三，本惹不起小月的五个哥哥，而且小月的大哥是副乡长，村里没有谁家敢惹小月她家的，就是村长家也得让着。这次小月的大哥给学校写上告信，就是想让我败名裂，这招儿把我害苦了，我不知摆在我面前的路会是什么样的？亦或许就没了路。

我一家门，小月的五个哥哥正聚在灵堂前破大骂：“老林，你养的什么狗儿，简直是他妈的臭氓。”

我父亲愁眉苦脸地陪着，我母亲正在给小月的大哥倒茶。哥五个一见我回来了，一起向我冲了过来，薅我发的，掐我脖的，扭我胳膊的，五个人把我摁在灵前，让我守灵。

母亲既心疼又无奈地说：“儿呀，咱理亏，忍忍吧。”我使劲了，便跪在灵前为小月烧纸。

小月她五哥一边骂我臭氓、陈世，一边踹我，被他大哥拦住了。跪在小月灵前，我的泪扑簌簌地了下来，这泪不仅代表了悲伤，还代表了惋惜、委屈、懊恼和气愤。我不敢接受这个为我殉情的女人对我的这份沉重的，我更不能接受殉情的事实。我麻木地跪着，任凭小月的五个哥哥的辱骂。

天黑了，灵棚前临时搭吊的灯泡像鬼火一样晃来晃去，灯光映着小月五个哥哥的脸就像地狱里的判官。

我整整在灵前跪了一夜，泪早已不了，我觉得不全是自己的错。我和小月分手是早晚的事，是必然的、命中注定的，是从我走这个穷乡僻壤的那天起就决定的。只是小月不愿意承认这个现实，只是我没早小月的工作，只是我不应该在柴火垛上与小月那事。然而，乡亲们不可能理解那么多，他们只看结果，我知我给父母惹了大麻烦，我是一定要离开这个伤心地的，父母还要在这里生活下去。我下决心忍受一切屈辱，让小月家把怨气发够。

雪是从昨天下半夜开始下的，第二天清早殡，小月她二哥说：“林庆堂，你小要想赎罪，必须把俺妹妹背到坟前。”

“背着是便宜你了，你小就该去陪葬！”小月她三哥说。

“就你这下三烂，也上大学？！”小月她四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