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不懂我爸我妈和我哥的谈话，满脑想的是看于涛他妈那本妇产科的书。

晚上睡觉时，我望着窗外的月光，脑里充满了成长的忧郁。我不知我何时才能长大，像我哥那样可以找对象，像许多成年男人那样，可以看到成年女人的。

少年的我，对成年女人的充满了渴望与幻想。我在澡堂里看过男人们晃晃悠悠的生，也看见过我爸的，但我爸的与王德良的比起来小多了。我从未见过像王德良那么大的东西，我当时就想，女人们一定喜王德良，因为他那东西太大了，简直跟驴的差不多。

但是，王德良在珍宝岛当兵时落下了老寒，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他一直没有结婚。其实，王德良语文讲得一也不好，画画却是一的。要不是老寒，他不会这么早转业，他可能当上连长、团长什么的，因为王德良特聪明。

可是，王德良并未结婚，不知他见没见过女人的，反正女人的对我是个谜，我对这个谜充满了想象。

我想象过光他妈的，也想象过周丽萍的，我发现周丽萍的越来越大，大得快赶上光他妈的了。我不知她们的生是什么样，周丽萍的和光他妈的一样吗？

光他妈在光小时候领他去女澡堂洗过澡，这小八岁前还去过女澡堂呢！我从小洗澡从来都是我爸领着去男澡堂，所以我对女人的一无所知，甚至连我妈的在我记事后就没见过。

一个十三岁的男孩正在向男人转变的发育阶段，却没有人向正确的方向引导，我苦恼极了。

我和躺在床上，很快就打起了呼噜，我却望着窗外的月亮无法睡。我在想女人，充满了犯罪的快。

在那个封闭而无聊的年代，一个男孩有了萌动，他却把这萌动藏在心里，只能用想象用无限的遐想解决问题，而且为这些乌七八糟的想法而羞愧。

当时，我不知这是不是成长的烦恼，只知有这想法的人一定是不正经的，而我却为这不正经而兴奋。

我哥在家住了一个星期，在这一星期中，他去了市房产局局长家一趟，回来后就像受了刺激，在母亲的再三追问下，他说“妈，她们家居然有地板，穿拖鞋。”

她们就指的是那对双胞胎妹，叫大双，妹妹叫小双，她们都在追求我哥。

我哥比我长得帅，很讨女孩喜。我妈对我哥的怯懦很生气，她大骂我哥没息，我哥却说，他这不是没息，而是有自知之明。

我哥回青年了，回青年之前，他狠狠地揍了光一顿。我哥警告他老实，别再欺负我。光被打以后，很长时间没跟我说话。

后来，我哥来信说，他和梅搞对象了，我妈看了信后很生气。

“你儿和你一样没息，放着千金小不找，非找那个婊的女儿。”我妈对我爸说。

我不知我妈为什么骂光他妈是婊，也许我妈嫉妒光他妈长得漂亮。

“你小声，别让人家听着！”我爸张地说。光家就在我家楼下。

“瞅你那个熊样，一刚之气都没有。”我妈就瞧不起我爸怯懦。

最近，我爸的副校长被拿下了，据说是光他爸搞的鬼，我不明白我爸在学校，光他爸在区革委会，井不犯河，为什么光他爸要害我爸。

这几天，我爸没有上班，在家反省，写检查，爸爸情绪很坏，经常偷着抹泪。其实，我爸写了几份检查了，但没过关，上边认为不刻。

后来事情越来越严重，我爸白天接受审问，晚上写检查。审问时，我爸不仅要撅着，而且还要对着烧红的炉烤。天快过去了，天气一天比一天，我爸被烤得目眩，满大汗，有一次险些倒在炉上。

我爸被折磨了一个多月后，被发到一个叫草滩农场的地方劳动改造，家里一下就剩下了我一个男人。

我爸走后，我妈心情不好，她就拼命地待我。我见可怜，就从光家窝里偷了一个，煮熟了给吃。

不舍得吃，一直放着，不料被妹妹发现，妹妹不懂事，告诉了我妈。我妈骂我老不死的，还把抢了去。

那年很稀罕，哪舍得吃呀，她一直给我和妹妹留着，结果便宜了妹妹，因为她告密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