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90年代，国家经济重心南移之后，传统工业一边保证财政税收的额上缴，一边拖累着本该由社会承担的沉重福利包袱，包括福利分房，一边面临原材料放开市场后毫无保障的供给，这相当于一个人不断在被血的同时，还吃不饱饭，再壮实的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倒下去是迟早的事。当时中国工业发展平并未达到吐故纳新的程度。

夏闻天是经济学博士，他知国有企业衰落的过程，是一个至今存有争议且的话题。作为中国经济的践行者，他不止一次地问，国有企业为什么会急剧萎缩，为什么会迅速坍塌？为什么要匆匆抛弃？夏闻天清楚，这些问题现在回答不了，这些大大的问号只能留给历史了。只是工人作为一个阶级，其赖以生存的大工业轰然坍塌，先是工厂，然后是家园。社会责任和个命运的共同沦陷，造就了一个大的废墟，质废墟目惊心，神废墟荒芜绝望。被时代抛弃的人们成为生活残羹剩汤的垂涎者，满怀侥幸的乞讨者，这是上天安排居心叵测的黑幽默，还是命运回荒诞不经的差错？想到这儿，一烈的使命在夏闻天的心中油然而生。

“听说夏市长是南方人，我们住平房的北方人冬天都要打煤坯，就是把煤面掺上适当的黄土，就可以打煤坯了，一般的人家，都要打上一两千斤的煤坯，一直烧到来年的秋季，秋季，家家都要买上几百斤甚至上千斤的大白菜、大萝卜，腌一缸酸菜，买两捆大葱，可以一直吃到来年开。”

李秀芝刚说完，顾云昌嘴说：“形容胭脂屯的房有句顺溜，‘怕刮风夏怕雨，秋怕严霜冬怕雪’，别看胭脂屯的百姓日过得艰难，但是这里的人朴实、豪放，有苦中作乐的民风，有人编了句顺溜调侃我们，说胭脂屯有四大怪，倒骑驴四十迈、光膀扎领带、只喝酒不吃菜，坐租车朝外。”

面对顾云昌的幽默，夏闻天笑不起来，此时此刻，一个大的棚区改造计划已经在心中形成。

“顾大哥，买经济适用住房领到准购证了吗？”

夏闻天关切地问。

“还没有，下经济适用住房的房号被倒卖到十万甚至二十万了，一些富人开着豪华轿车买走了经济适用住房，许多老百姓为了能拿到一个经济适用住房的房号，不顾烈日酷暑，没日没夜地排队，东新园的房，我和老婆排了半个月也没拿到房号，更多的房号却被那些有关系或者有门路的人给瓜分了。夏市长，再过十年我就六十岁了，老年人阶层了，我不知我女儿十八岁中毕业之前，还有没有希望圆了我的购房梦。”

“顾大哥，我用党向你担保，不两年保证让你住上经济适用住房，不光你能住上，胭脂屯的居民都能住上。”

夏闻天话音刚落，顾云昌的睛了，他地握着夏闻天的双手哽咽着说：“夏市长，太真的从西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