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知中间那小伙是谁？童小。”中年妇女了气，很骇人地跟其鸣说：“他就是把整个市场砸了你也不敢说话呀！看你是个好人，还是赶走吧。”

一听“童小”这个名字，其鸣忽然就想起路上跪着的苏紫。他定下心来，默立在中年妇女边，伸直了看。

童小一米七八，大而壮实，加上他那装扮，看上去就跟黑社会老大没啥两样。他指挥着几个很卖力的小伙，喊：“砸，她要是不来，老一把火将这破店烧了。”

一听“烧”字，中年男人突然就给跪下了，跪着爬向童小：“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小本生意，经不住这么砸呀！”

“季小菲呢，她小婊要是不来，老今天没完！”童小一脚踹开想抱他的中年男人，目光张狂地盯住围观的人群。中年男人发一声叫，很快爬起来又说：“她没在呀，真的没在，求你放过她吧。”

人群发一阵阵动，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去制止。

其鸣极力捺住自己，看下去，千万别冲动，只看下去。他这么命令着自己。

砸店声又响起来，店里的儿童玩四下飞，塑料玩粉碎的声音震得人耳痛。就在中年店主再次想抱住童小的当儿，一个女孩从人堆里挤来，扑向店主。其鸣听见一声“爸”接着，他便看见女孩朝童小扑去。没等其鸣看清，叫季小菲的女孩已倒在地上。几乎是在眨间，那几个打手的动作快得惊人。季小菲来不及尖叫，她的脸已被踩在了童小脚下。黑亮的鞋下，是一张洁净而丽的素脸。其鸣到心响了几响，就有尖锐的东西来，不是血，但比血腥。

“还敢闲事不？”童小踩着季小菲，一边很享受地掏香烟，等着打手给他烟，一边，脚下狠狠地用劲儿。季小菲痛得发不声。而旁边的中年男人磕如捣蒜。

其鸣实在看不下去了，他离开人群，拨打“110”这时候他看见市场的保安集聚在不远一块广告牌下，样张惶地朝这边望。电话很快通了，其鸣说市场有人行凶。对方问了声地址，其鸣抬看了看，说一家店名。那边挂了，其鸣刚要往外走，就有人堵住了他，一把抢过他的手机，摔了。“想找死是不？敢报警，老废了你！”

其鸣不知夺他手机的人是哪儿冒来的，刚要张，就见五六个形迹可疑的人朝他走来。刚才在他边的中年妇女看见这阵势，慌忙跑过来，一把拉起他，很生气地大声：“跟你说多少遍了，这儿没你买的东西，看看，又白跑了是不？”

说着，冲那个摔掉他手机的男人笑笑，说：“三呀，他是我外地来的亲戚，我这就带他走。”

中年妇女拉他好远，才说：“叫你甭闲事你还不听，幸亏我看见了，要不然…”中年妇女没再多说，叫他快走。其鸣忽然问：“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中年妇女朝那边望了望，一把推开他：“叫你走你就走，他们要是看见，不会饶过你的。”这时候其鸣也有怕，要是真被他们修理一顿，怕又成了大新闻。他离开中年妇女，装作往外走，转了两个圈，又回到离童小不远的地儿。他想看看“110”怎么收拾这场面？

令其鸣失望的是“110”并没有赶到现场，警车倒是在市场外响了几声，下来的警察一听是童小打人，便转上车走了。

其鸣真是狼狈透，怎么回到住所的，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一路上脑里不停地冒着童小、童小。回到宾馆的一瞬，他才清醒过来。看见焦急地等在门的小田，其鸣才想起自己的手机没了。

秘书小田说：“季小菲原是省城法制报驻三河记者站的‘见习’记者。三个月前季小菲写过一篇稿，是替死去的陶实鸣冤。稿没发来，不知怎么却落在了童小手上。这下季小菲的日糟了，她很快失去了工作，就连工都打不上，只能窝在店里帮父亲卖玩。谁知童小不肯罢休，非要季小菲给他赔礼认错才肯饶过。”

“怎么赔？”其鸣忍不住问。

“还能怎么赔！”秘书小田吭了好长一阵，才愤愤说：“童小要季小菲陪他上床，说只有上了床才表明季小菲是真心悔过。”

啪！其鸣手里的笔断了。他咬住牙齿，问：“这个童小到底是什么人？”

“童百山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