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

“有！”于洋的声音很定。

办公室一下静了，动着的空气让于洋这声“有”给定住了，僵息，沉闷，令人心脏不能动。于洋上的冷汗已经在冒，刚才这番话，是他冒着大不韪说的。这段时间他所以压着那些汇报材料不往上呈，就是在思考这些问题。作为纪委书记，在腐化问题上，于洋观察的远比赵铭森细致，困惑也就比赵铭森更多。

“是柳长锋还是罗玉笑？”沉闷半天，赵铭森突然问。

赵铭森如此直截了当把人名来，大于洋所料，他吃了一大惊，这实在不是赵铭森的风格啊，直接到人上，了得！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用相对模糊的语言说：“是谁我们现在也不敢断定，但我们要警惕，海东类似的官员不少啊。”

赵铭森并没就于洋的打生气，他刚才也是一时冲动，冲动是鬼，是为官者之大忌，尤其他这个份，更不应该。赵铭森很少有这病，把持得一向很好，最近实在是烦心啊。好在是于洋面前，冲动一下也无妨，听完于洋的话，他说：“你的意思我明白，行吧，照你说的办。不过有一必须到，从今天起，纪委对重人员必须重防范，哪怕是省长！”

于洋再吃一惊。这句话如重锤一样狠砸在他心上，郁着的脸连着闪过几白光。铭森书记这是怎么了啊，说的话句句惊人！

省委层的谈话很快到了朱天运耳朵里，怎么着他也是省委常委，层间这些秘密他不会听不到。况且他跟铭森书记本来就走得近，不少人都拿他当铭森书记的心腹呢。这天朱天运跟于洋又到了一起，于洋对他在海州开展作风建设活动大表赞同，认为他在全省开了一个好，直言不讳说：“你这是替铭森书记排忧解难，也替我们省委一班人妙招啊。”朱天运自谦：“不敢不敢，我这也是被无奈，如今作风真成问题，占着茅坑不事，一就给你歪门邪。”

于洋被朱天运逗笑：“占着茅坑不事，这话是书记你首创的啊。”

“这不跟你大书记汇报工作嘛，咱也得文明是不？”两人呵呵笑着，谈话气氛越来越轻松。朱天运这天是专门向于洋汇报作风整治活动来的，说这工作本不用他汇报，省里几个常委，他排名虽然不在最前，但也绝不是最后，况且又担任海东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无论哪方面，他的位置都比于洋重要。但长期以来，朱天运养成一个良好习惯，就是知“抬”别人“降”自己，始终保持谦虚低调，久而久之，习惯成了自然，见了省委几个常委，都视作领导。于洋们一开始不太习惯，被他“抬举”多次后，竟也就很暧昧地接受了这份“尊重”谈完正题，话题很快就落到骆建新上，朱天运有意无意地试探着问了几句，于洋也没瞒，实事求是作了回答。朱天运见好就收，说起了自己。他想让于洋给他主意，像他这情况，怎么办才是最好？于洋郑重其事说：“说放在平常，这事本不算事，陪儿读书嘛，既没到境外投资更没接受外国公司的聘请，清清白白。问题是现在风上，就怕有人钻空。轻则攀比，重则倒打一耙。”

“是啊，我也有这份担心，所以才急着跟你讨主意，我这个老婆，让我惯坏了，任得没有法。”朱天运看上去有几分忧伤。

“你朱书记疼老婆，省里谁不知。不过还是好好跟亚宁谈谈，力争让她先回来，等过了这阵，照样可以去嘛，又不是回来就去不了，谁也没说这话嘛。”

“关键是她舍不得让孩一个人在那边吃苦。”

“这个嘛…”于洋犹豫一下，终还是诚恳：“就看书记你怎么想了，让孩在国外独立生活，也是一锻炼，去读书的孩并不都由母亲陪着。”

听到这儿，朱天运明白了。其实今天刻意把这话题再拿来，他还是报着一丝侥幸，想从于洋这里吃颗定心。现在看来，这颗定心吃不到，他是得着拿措施了。

离开于洋办公室，还没到车上，朱天运电话响了，是秘书孙晓伟打来的，告诉他，贸易公司董事长谭国良到了，候在接待室。

“让他到办公室等我，我上到。”说完，朱天运促司机快。谭国良离开海州往新加坡去时，朱天运刻意请他吃了顿饭，席间，朱天运将自己的想法如实告知了谭国良，希望他能帮萧亚宁工作。谭国良满答应，说这事包在他上，实在不行，就行将她拉回来，毕竟她还担着贸易公司副总经理职务。

“或者我就说，我这个总经理不兼了，让她回来接任。”谭国良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说。朱天运赶忙阻拦：“别，别，就这个副总，她都得够呛，你可千万别往她上再压担，她担不了。”谭国良倒是规矩，没再开这方面玩笑，不过他的话萧亚宁能不能听去，朱天运心里没底。

回到市委，谭国良坐在他办公室喝，秘书孙晓伟陪着他。见他来，谭国良立刻起，恭敬地跟朱天运问好。

“啥时回来的？”朱天运没一架地问。

“昨晚到的，今天就赶来跟书记报告工作。”

“跟我有什么报告的，你又不归我，说，亚宁同意不？”

谭国良染笑的脸立一暗，吞吐半天：“对不起，朱书记，这工作我未能好。”

“你谭董事长的话她敢不听，真是无法无天了。”朱天运其实早就想到了结果，昨晚还跟妻通过电话呢，萧亚宁说就是派天王老来当说客也不行，让她丢下儿，门都没，除非把她离了。这女人！朱天运觉妻最近有不大对味儿，怎么不对，一时又说不准。谭国良面前，又不能表现得太过离谱，只能半真半假说。

“是我能力不够，这事没好，我惭愧。”谭国良依旧保持着谦恭说。朱天运就不好再接话，站在那里发楞，耳边同时响起于洋书记那番话。必须让她回来，而且以最快的速度。他跟自己说。

谭国良又站一会，往前迈半步：“萧总担心的是儿，如果真想让她回来，我倒有一个办法。”

“哦？”朱天运惊奇地抬起“说！”

“我们公司正在积极拓展新加坡的业务，目前东南亚几个国家都设了公司，这次去新加坡，就是为此事。我想我们可以派一位有责任心的女同志过去，这样既把公司业务打理了，又能代萧总照顾令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