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回到省城的第二天，银州传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中央终于作决定，调邻省副书记、省长钟超同志担任本省省委书记。

其实消息早在一周前就已传开，只是传播的范围相当小，外人不知晓罢了。齐默然是最早听到消息的，给他透露消息的，正是中组那位副局长。他在电话里说：“老齐啊，中央对你们的班争论很大，焦就在你身上，虽是有人替你说话，但很遗憾，你接替波的可能性很小。”

齐默然上的汗刷就下来了，半天，他又问过去：“不可能吧，我刚从北京回来，有人亲跟我说，中央已经定了。”

“是吗？”副局长这么问了一句，像是轻笑了一声，“定了就好，我也是从侧面打听来的消息，不一定准确，不一定准确啊。”说完，没等齐默然再说什么，就将电话压了。

齐默然抱着电话，前哗地就黑得看不清了，身也重得抬不起来，更重。

他真的去了北京，周一粲打电话找他的时候，他正在飞机上。在北京，也确实有人亲跟他讲，中央已决定免去波同志的省委书记职务，由他担任。那人还信誓旦旦说，这消息十分可靠，要他立即回省上，好就任的准备。

他已经好了就任的准备啊，这些天，他把就任演说都已准备好了，怎么会……

怎么会啊！

他抓起电话，想跟刚才通话的副局长问个究竟，号拨了一半，又停下。还用得着问吗？

用不着了。

大的不祥涌来，再次压住了他。

他不甘心，他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他齐默然盼星星盼月亮，多少年苦心经营，不就盼着这一天吗？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再次拿起电话，想打给北京曾给过他保证的那位，这可是他最最靠得住的关系啊，比中组那位副局长，还要靠得住。哪料想，他连拨几遍，电话里都是相同的一个声音，很温柔，也很绝望：对不起，你拨打的是空号，请查询后再拨。

几天后，钟超同志上任了。中组派五个人的队伍，加上全国人大三名同志，一并抵达银州，银州的空气刷地变紧。

宣布这天，齐默然没有到会，他借故有病，拒不席会议。其实这时候他席不席已没多大必要了，就在中组副长宣布中央任命钟超同志的决定时，中纪委一行六人，在省纪委、省检领导的陪同下，走进他家。

齐默然还在电话里冲儿齐亚州发火，齐亚州哭丧着说，李小雨失踪了，家里的钱不见了。没容齐亚州把话说完，齐默然就声嘶力竭地吼：“你给我把她找回来，她要是拿着钱跑了，你也别进我这个家！”这个时候的齐默然全然没了以前那份从容，说话的语气再也不像以前那么温和有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