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小川这才看穿，再也不敢对官场空抱希望，当机立断，就给下海了。仗着他在地税门维护下的那些关系，还有他那些狗痞，在银城开了家广告公司。两年工夫，他就将广告公司折腾得像回事了，如今他也算是个百万级的小富翁。父亲的事他原本可以不，本来父亲就是一个在官场没有大作为的人，只要能安安稳稳当完这一届，退下来跟着他享福便是，谁知伟竟此毒手，就连这么小小的愿望都不能满足，非要让父亲半道落，还背了一个害死老奎的怕人名声。

乔小川哪能咽下这气，路上他已想好，这一次，说啥也得替父亲讨个公道，父亲不是蚂蚁，不能由着他们往死里踩。

乔小川推开家门，见屋里布满了烟，父亲坐在沙发上，勾着，痛苦地想着什么。父亲对面，坐着陈木船，陈木船表情冷漠，摆着个姿势，默无声息地一接一抽烟。陈木船边上，两位书记员正在记录。另一侧，坐着公安局一位领导，表情也很严肃。令乔小川咬牙切齿的是，宋铜这个瘪三竟然也装模作样坐在那里。

一看这阵势，乔小川就知道他们在什么，他忍了几忍，没把火发来。乔小川知道，这时候发火是很不划算的，弄不好会殃及到父亲。

他在客厅默站了一会儿，陈木船扭过，极不情愿地跟他了，算是打了招呼。宋铜居然连也没抬，跷着二郎腿，手指间夹着烟，吞云吐雾，看上去很。乔小川记下了宋铜这个样，他跟宋铜关系本来就很僵，怎么说呢，以前在河阳，他们也算是死对吧，有人暗底里称他们是大公二公。只是没想到，父亲今天会栽在这瘪三手里。

他恨恨地咽了唾沫，走过去打开阳台上的窗，然后进了书房。

他们又接着谈了一阵，好像在问父亲那天到底跟老奎谈了些什么，父亲只是一个劲地叹气，说真是想不起来了，好像没谈什么，怎么就……陈木船说：“这么着吧，你再想想，记起什么，随时跟公安局的同志联系，当然，找我也行。”然后就起身，告辞。

乔国栋没送他们，僵在沙发上，表情痛苦。陈木船他们走后，乔小川从书房走来，“爸。”他叫了一声。

乔国栋猛地抬起，像是被儿这一声吓着了。

乔小川再也控制不住：“看看你，你看看你，现在成啥样了？”

乔小川真是失望，父亲像是精神气一下倒了，不但状态很低，人也一下老去五六岁。

“你……”乔国栋像是要说啥，没说，目光空茫地在儿脸上转了几圈，又垂下，想他的心事去了。

乔国栋怕了。

很怕。

他们来势猛啊，停职，削权，紧跟着，调查便开始，专案组天天找上门来，一坐就是半天，让他想，让他说。他能想起什么？他又能说什么？

他脑里恍恍惚惚，很多事都清晰不起来，似乎记得，他是跟老奎说过一些话的，以前说过，那天也说过。他是想让老奎坚持住，把上访进行到底，他怕老奎中途退缩，或者变卦。这事儿，中途退缩的不是没有，给几个钱了事的也很多。就算拿不到钱，告着告着，告不下去了，忍气吞声地受了，这情况更多。

他为什么要跟老奎说那些呢？为什么要鼓励着老奎把上访进行到底呢？他记不起来了，真是记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