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万里叫**，后来搞清楚他的年龄，改称小毛了。毛万里三十二岁，不过面相很老，看上去足有四十岁，没办法，沙漠里风吹日晒，大自然的力量，谁也抵抗不了。

“整天跟老百姓嚷仗毛，能顺心吗？”毛万里垂丧气地说，他今天来，就是找周一粲诉苦的。这九墩滩乡，他实在蹲不下去了。

“嚷仗？开发区的问题不是已解决了吗，怎么，老百姓还有意见？”

“解决？谁给解决？前些年的补偿款一分没落实，今年又让关井压田，本来井里就没水，关不关的也无所谓，这一说关，老百姓意见上就有了。井是他们凑钱打的，谁家都贷了款，信用社天天上门讨债哩。这倒好，上面一说关井，老百姓立就找乡上要钱，说是要了给信用社还款。”

周一粲听到这，忍不住了，脸一沉道：“你跟我说实话，九墩滩这边到底关没关井，压没压田？”

毛万里本还想多发几句牢骚，一看周一粲变了脸，立止住了话：“周市长，这……”

“怎么，你也不说实话是不？想不到啊，你们对关井压田是这态度。乡干都这认识，老百姓的工作怎么能好？我还以为，你毛乡长的认识能些，原来你还是跟过去一样，没一提。”

“周市长……”毛万里让周一粲的批评弄紧张了，他还以为周一粲也不愿意让关井，哪知……

周一粲的脸越发阴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看来，在河阳，她不知道的事情还很多，她这个市长，当得可真是有意思啊——

毛万里不敢糊了，斗争了半天，才道：“周市长，我一直没敢告诉你，关井压田，我们只是……在上宣传了一下，没敢真关真压。”

“为什么？”周一粲的声音猛就起来。

“是县上暗示我们这样的，怕事。再者，杨书记也是这意思，他说应付一下算了，别跟农民动真的，惹麻烦，还是我们乡上的事。”

“这个杨常五，他怎么能这样，胆也忒大了，竟敢拿省上的政策当儿戏！”周一粲哗地发起了火，毛万里吓得缩在沙发角上，身由不住地抖。周一粲发了一阵火，放缓声音：“小毛啊，关井压田，是****秦西岳同志经过几年的调查和论证，提的一条综合性措施，省委省**对此方案很重视，省人大也在常委会上表决通过了这议案，它是解决胡杨河流域干旱缺水、生态恶化的一条根本性措施。市委市**多次调，一定要顾全大局，不能只站在河阳一个市的立场上，置全流域的生死于不顾。你们居然玩虚的，居然跟省委省府唱对台戏。这事我会调查下去，看看到底啥人在从中作梗。既然你今天来了，我顺便把自己的态度说来，你是乡长，是**的一把手，这些事，是你的分内工作。一个人不在啥时候，都应该把自己的分内工作好，不能因为别人随大溜自己也随大溜。关井压田是有争议，但我们必须有一个认真对待的态度，这欺上瞒下耍滑的法，是非常可怕的！你回去好好想一想，九墩滩的问题怕不只是关井压田，到底你们瞒了多少，虚了多少，我想你首先应该给自己一个交代，其次，对组织，对群众，也该有个交代。”说到这，她把话收住了，她觉得今天有些冲动，她不该冲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