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伟在老奎爆炸案后忽然悟的道理。

可能，也是那惊天动地的一炸，把他给彻底炸醒了！

陪同的人全让他打发了回去，赖着不走的秘书也让他最后一个骂了回去，在这个风沙弥漫了整个沙漠的夏日的黄昏，伟孤零零的，像一个幽魂，立在沙梁上。他立得有些悲壮，更有无奈。

黄昏不知什么时候已隐去，夜幕拖着沉沉的步伐，践踏了沙漠，伟里，涌进的黑暗，耳边还是呼呼作响的漠风，沙浪一袭猛过一袭，击打得他站立不住。伟紧紧衣领，想让这刀般的漠风离他远儿。

这几天，他跑遍了九墩滩九个移民村，也跟村民们交流了不少，得来的信息令他沮丧。九个村里，好像没谁心甘情愿地想继续留在这里，有些想回去，继续回到山窝窝里，过那消消闲闲的日。尽那日穷儿，但自在，把庄稼交给天爷，把日也交给天爷，再就不了。是穷是福，是宽裕还是紧，就全看天爷的意思了。沙漠不同，沙漠太苦了，起早摸黑的，啥时是个终？这些人冲他叫苦。还有一些，瞅着他，心想他可能说什么，可能还要多给什么，比如钱，比如粮，比如能让他们舒舒服服过日的那政策。有人还幻想，能不能把他们再搬一次，搬到那些不用受太大苦但照样能过上好日的地方？这地方他们不知道，但伟一定知道，他是书记嘛，书记还有啥不知道的？

伟无言，一连三天，他都像失语一般，面对那些空洞而茫然的目光，他真是无话可说。他忽然就想起那个叫王二水的男人，那个一心要让秦西岳为他鸣屈叫冤的民办教师。他笑了一下，笑得很苦。秦西岳这个书呆，他哪里能挖清这些山里人的心机，哪里又能懂得这些山里人的真正目的。都说山里人老实，憨得跟山里的羊一样，伟却觉得，四县二区中，最最不可救药的，就是这些好吃懒怕动弹的山里人。

扶贫不扶懒，救急不救贪，这是伟的原则，也是他当初下决心改变搬迁政策的主要缘由。秦西岳怕是不会想到，王二水要的那些钱，就是伟通知相关门不往搬迁手里发的，具体缘由，他没跟秦西岳讲，越讲越麻烦，还不如就让他傻呵呵地闹去。

风沙吹得人睁不开睛时，伟摸黑回到了住处。秘书一直在旅馆门等他，这是一位值得让人尊敬的秘书，不是说他对伟有多么服从，多么忠心，令伟动的，是他对事独到的判断，还有讲真话的勇气。说来怕是没人相信，秘书肖克平是一个在伟面前啥话也敢讲的年轻人，当然，他会选择时候，不是那不分场合不分情况的讲。只要伟需要，只要伟心情好，他就能一股脑儿讲上半天，而且很少有虚话废话。伟当初选择他秘书，并不了解他这个优，只是觉得他有脑，而且爱动脑，比市委秘书处其他那几个秘书，个性一，也灵泛一。调身边后，才发现，他的优实在是太多了，这在现在的年轻人中，真是难得。

“有没人找过我？”看见肖克平，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