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沉闷了许久，终于这么怯怯地问了一句。

"岂止是念，这次要是灭不掉火，我的政治生命可能就到了。"伟这才一五一十，将上次去省城见齐默然的情况说了来。

齐默然急召见伟，并不仅仅是老奎炸了法院，当然，老奎如果不炸法院，齐默然或许没那么急，他会缓上一段时间，说不定也会直接到河来。老奎这一炸，齐默然首先耐不住了。

一见面，齐默然先是问了一下老奎的情况，一听没死人，他似乎轻松了，沉一会儿："怎么搞的，越是不能事的时候，你们越要事。再要是这么下去，我看河危险。"

伟赶忙作检讨："齐书记，是我没把工作好，我向省委检讨。"

"光检讨什么用，如果各市的一把手到我这儿来，都作检讨，那我这个副书记，早就该背上铺盖卷回家了。"

"齐书记…"

"好了，你也别解释了，这件事还算万幸，要是死了人，我看你现在就得跟法院检讨去。说吧，下一步有何打算？"齐默然似乎问得很随意，伟听了，却觉这话里很有味儿。

伟着，将下一步的工作打算汇报了一番，齐默然听得很不耐烦，中间他还接了一个电话，冲打电话的人发了一通脾气。合上电话，见伟傻愣在那里："说啊，咋不说了？"

伟微微欠欠："齐书记，河目前真是困难很多，我请求省委…"

"困难？没困难要你们什么？伟同志，你可是跟省委表过态的，当时我跟波同志的意见都是让你到省委来，在政研室集中力研究一下我省的工业企业改革，发挥你的项，可你怎么说？"见伟不语，齐默然又："要不要我把当时的话重复一遍？"

伟噎在了那儿，他似乎觉，齐默然急着要他来，是另有事情。就在他疑疑惑惑心里瞎琢磨时，齐默然突然问："听说你要把河化集团卖给外国人？"

伟一惊。

"这…"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胡闹，真是胡闹！我就不明白了，你这个市委书记是怎么当的，跟前几年比起来，你步太大了，大得我都要对你另相看了。"齐默然忽然就发起了火，发得很猛。看得，他今天是憋着一肚火跟伟谈话的。

伟低住，任齐默然批，等齐默然批评得差不多了，他才："齐书记，关于河化集团，你可能有误解？"

"误解？伟同志，河化集团是在你手上了问题的，也是你提改制的，省委研究改制方案前，我还再三问过你，有没有能力把矛盾消化在内。你当时怎么说？你说你有决心，有信心，一定会让河化集团起死回生，还请省委放心。我是把心放下来了，波同志也把心放下来了，结果呢，时间过去了几年，河化集团还像一潭死，工人天天上访，闹得省委省政府不得安宁。你自己推倒自己的方案不说，还怪人家周铁山，说他没有诚意，也缺乏理现代企业的能力。好，你不让铁山集团收购我没意见，铁山同志把问题反映到省上，反映到中央，我也替你遮着。可你现在突然要将一家有着几十年历史的厂卖给外国人，而且事先不跟省委汇报，也不跟市上的同志通气。你这个市委书记，是不是当得有太目中无人了？"

齐默然已不只是批评了，言辞里，甚至有了兴师问罪的味。伟心想不能再沉默了，他得解释，再不解释，河化集团这黑锅，他就背定了。刚要张，桌上的电话响了，齐默然抓起电话，喂了一声，电话里便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铁山集团的老总周铁山。

这声音伟不会听不。

他的心哗地一暗，到嘴边的话没经他咽就自个儿回了肚里。齐默然在电话里跟周铁山哼儿哈儿地说着一些似明似暗的话，伟却已开始为河化集团的未来担忧。他知，这戏是周铁山演的，周铁山大约耐不住，想急着从齐默然这儿知结果。齐默然呢，可能也是让周铁山急了，竟然完全忘了自己的份，在电话里吞吞吐吐起来。

姓周的，你真有能耐啊！伟叹了一，同时他也意识到，如果这一次把事儿办不漂亮，有着几十年历史和曾经创下过辉煌业绩的河化集团，怕真就要落到周铁山手里了。

但他能办漂亮吗？

欧默黔这都回去一个多月了，一消息都没反馈。他暗中托儿逸凡打听，逸凡的回答竟也模棱两可，说不个所以然。

接完电话，齐默然对伟的态度越发严厉，仿佛周铁山这一个电话，给他烧了一把火，后来他说："今天你给我一句话，河化集团这一大堆问题，你到底要拖到啥时候？"

伟像是被齐默然激起了火，带着不应该有的冲动："齐书记，河化集团的问题我们一直在解决，从市委到市政府，谁都没有拖，也不敢拖。但事关一万多号人的吃饭穿衣，还有河的稳定与发展，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谁也不敢轻易表这个态。"

"不敢表是不？那好，我表。我给你两个月时间，要是两个月后河化还是老样，省委就不得不重新考虑河的班。"

伟傻住了，这话等于是最后通牒。那天要不是副秘书长余书红走来，伟真不知如何走齐默然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