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来个电话，叔叔去机场送你。"

秦思思嗯了一声，怯怯地又拿一样东西，极难为情地递到伟手里。这是她特意给伟买的，但不知他喜不喜，犹豫着："我也不知该送什么礼才好，跟我爸送的是剃须刀，我想，跟你也应该一样。"

伟接过剃须刀，像是接过一份很重的礼，一时，心里涌上一层复杂的东西。很多已经逝去的想法，这一刻又活跃起来，他激地看了思思一，噎了好半天，才吐一声谢谢。

秦思思不敢久留，怕欧找她，可又舍不得很快离去。她这趟来河，真是有许多话想跟伟说的，包括她跟逸凡现在的关系，跟欧默黔貌似完实则却不幸福的婚姻，甚至还想谈谈父亲跟伟的关系。在香港时，她听父亲在电话里老是批评叔叔，她搞不明白，父亲跟叔叔，怎么会把关系搞成这样？说，他们之间应该是有很多共同的，至少在她看来，他们同属公仆型的，不应该把关系闹这么僵。可事实…

伟看了她的心思，笑笑，没多说话。有些事，跟思思是没法讲的，讲了她也不一定明白。他跟秦西岳，真是一句两句讲不清，但他相信，他们之间，不会有啥本冲突，或者，他们俩个，原本就不该有冲突。矛盾是避免不了的，这是因为两人的工作方法和工作目标不一样，对问题的认识就不一样。所谓站得不同看得不同嘛。可他相信，时间最终能解决一切。

聊了一个多小时，秦思思心想该告辞了，再不走，欧真该四找她了。她笑盈盈："叔叔，我走了，谢谢你给我机会。"伟笑："我还没谢你，你倒谢起我来了。"说着也送她一样礼，河土的铜奔仿制品，全国旅游标志。

早晨的空气新鲜极了，走在回来的路上，秦思思的心情异常愉快，连日来的疲累一扫而光，觉此趟回国，真有一归家的觉。她拼命地着这鲜如柠檬的空气，仰望着薄而的太，还有湛蓝湛蓝的天空，脑里忽然就冒逸凡那张清净的脸来…

送走欧他们，周一粲的态度忽然就来了个180度大转弯，伟连打几次电话，请她过去谈谈，都让她婉转地拒绝了。这在过去的两年，是从没有过的。可见，伟这一次，是彻底把周一粲心里潜伏的那些不满给激活了。这天刚上班，她便冲手底下几个人发牢："这成什么事儿了，忙活大半天，一句话，全推翻了，得我半年工作都白了。"

这是周一粲第一次在下属面前发牢，以前她是个嘴很的人。

政府秘书长还有接待办曾主任等几个面面相觑，既不敢附和也不敢应声儿，只是垂着，暗自叹气。说实在，伟这一变，他们心里也有气，谁不指望能把工作得亮堂儿，你忙活半天，人家一句话，全否定了，你怎么想？但对他们来说，变与不变都得服从，都得接着下去。下级就是这样，所有的喜怒哀乐都不能显在脸上，冤死你也得说好，得说舒服。好在，伟这一变，还不至于把他们冤死。不过周一粲这一发脾气，他们便知，接下来的日，不好过了。

欧默黔走了的第二天，周一粲主持在政府这边召开了工作会议，会上她闭不谈什么谈判的事，也没提招商引资。似乎也来了个突然袭击，说下旱象四生，旱情严重，四县二区荒不断，大家再也不能坐在办公室里等雨了。必须组织力量，尽快基层，帮农民想办法，稳定农民情绪，定农民信念，切实打一场抗旱救灾的保卫战。这项工作本来一个月前的常委会上就了安排，只因周一粲忙，一直没顾上开会，没往下落实。这下好，伟将投资商撵走了，她也不能闲着，借这个机会，应该别的事了。

工作会开了半天，周一粲除了讲了一大堆要求，还责成农委和秘书联合成立督察组，到各帮扶督察。政府门的帮扶对象是年初就确定了的，也签了帮扶责任书，只要市上有大的行动，帮扶单位就会自觉派人到上，一是好群众思想工作，二是钱，支援农民。下旱情真是不容忽视，沙县、五佛已有不少农民放弃农作，到外面打工挣钱了。如果旱情继续肆，今年的农业丰收将成一句空话，农业收将很难完成，这对政府来说，是一个很严峻的问题。周一粲要求各帮扶单位必须在两天内全到达联系，怎么帮，怎么扶，各单位想各单位的办法，市上不统一规定，一个大目标就是，农民不能，庄稼不能丢，农作增收必须年初制定的目标完成。

要说这样的安排原本没错，也很及时，并且符合当前"三农"工作的总要求。但周一粲心里，却没这么想，或者，她开这场会，这样的安排，动机不仅仅在"三农"上，更多的，却在她跟伟之间的"别扭"上。

跟任何一个班一样，周一粲跟伟，也是有不少矛盾的。这矛盾，有些能找到源，有些，却没没源，都是工作中的小磕碰引起的，日积月累，就给攒下了。好在周一粲是一个能装得住事的人，她来河两年，在班里还从没跟谁红过脸，对伟跟乔国栋，一直也是尊敬有加。她自认为年纪轻、资历浅，加上又是女同志，应该谦让儿。便时时，保持着谦卑的姿态，特别对伟，更是服从于一切。但服从并不代表自己心里没怨气。不仅有，有时还很大，很别扭，很委屈。但她忍。相比伟的风火脾气和越来越明显的专断，周一粲的忍耐，也算是到了家。可以这么说，这两年，她是凭借着良好的忍耐和谦让度过来的，也让河这个不太平静的班，始终没掀起什么大波大澜。难怪在私下里，河的称她为剂，说伟跟乔国栋两个冤家对，之所以闹不起来，关键就是中间还夹个她。有一天她这块剂着火了，怕是河的平静就立被掀翻。

她要着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