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一件难事儿，这下更难了。"

"…"

林雅雯无话了，她这才清楚，刚才王树林为什么要极力反对调整班，不让动朱世帮，看来，县上这样，还真是有草率。

沉默了一会儿，她："没有朱世帮，这些人真就指挥不动？"

王树林抬起，目光在林雅雯脸上艰难地扫了下，又低下，声音跟蚊似的："多年的习惯了，他们只听朱书记的。"

林雅雯这次没急着发火，甚至暗暗为刚才的火暴态度内疚。毕竟，朱世帮在胡杨乡了十几年，由乡文书到了一把手，现这情况，也不为怪。下要的是，怎么帮王树林把局面打开。

"这么着吧，你把他们全叫来，我们分工作，村级班绝不能痪，还指望他们渡难关呢。"

王树林很快派人去叫人了，休会中间，林雅雯跟组织许灵换了意见，一小时后，包括胡二魁在内的六名村支书被分带到林雅雯他们面前，开始谈话。

谈话持续了三个多小时，林雅雯谈得嗓都起了火，好话说了一地，就是不起一儿作用，除了胡二魁沉默着不表态外，其余五位，全都一个声音：朱世帮，他们就；朱世帮不，他们决不！

这尴尬场面，林雅雯还是第一次遇到，看来，谈话已无济于事，这些人是铁了心要给县上难题。"那好吧，既然你们决不，那就只有一个办法，择日另行选举。"

林雅雯很快将情况汇报上去，祁茂林在电话里惊："怎么会这样，下什么时候，哪有时间搞选举？再者…"祁茂林没把话说完，其实林雅雯明白他要说什么，村级班不比乡上的班，不是说调整就能调整的，如果说乡镇一把手是打破了争着，村支书这个角，就有赶着的味。每次村级班换届，县乡都要很大力，提前许多工作，就这样，个别村还是没人愿意挑这副担。支书们的说法，这吃力不讨好，上下都要挨骂的活儿，也只有傻愿意。林雅雯却认为，实质问题，还在村的报酬上，西北不比南方，在南方或者沿海地区，村支书比大老板还，比国家公务人员更。可在偏僻的大西北，在落后的沙漠地区，村支书的报酬，也就是多一份地的收，满打满算，也就两千块钱。但你要的心，要的事，却多个没完。比如说胡二魁，自打开始毁林，他就一天也没闲过，自家的地是荒了还是旱了，压就顾不上看一。家里的活，更是没时间搭手，毕竟，他们不是，不是吃皇粮的，说穿了，他们还是农民，还得靠自己田养活自己。

想到这些问题，林雅雯心里就不能不沉重，对说怪话撂挑的六名村支书，也有了另一理解，他们也有难啊。

怎么办？改选，来不及，而且乡上也没到合适人选来接替，工作，他们又不听。林雅雯反把自个儿给难住了。祁茂林在电话里把矛盾和困难全给了她，让她在胡杨乡多留几天，问题解决了再回县上。

想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林雅雯说："找朱世帮，让他面工作！"

"找他？"组织副长许灵困惑地盯住林雅雯，心里嘀咕，朱世帮现在还会帮乡上工作？

"只有这一个办法，他不面，这坎就过不掉。"林雅雯重重地说。

"这…"许灵为难住了。

正说着话，院里一阵自行车铃响，很快，乡上的来说，朱书记回来了。林雅雯心里一。朱世帮是三天前请假离开乡政府的，说他老婆病了，躺在炕上起不来，得回去侍候几天。乡们私下说，朱世帮是听到了撤职的消息，闹情绪哩。林雅雯也犯着疑惑，不敢下结论。就在林雅雯犹豫着怎么跟朱世帮开这个时，猛听得朱世帮在院里发火："由着他们了，这帮狼珠，跟他们说好话是闲的，走，树林，我就不信他们吃了豹胆！"等林雅雯闻声走房间时，朱世帮跟王树林已了院，两个人风风火火地去找胡二魁了。

林雅雯这才松了一气，笑着跟许灵说："有戏了。"

4

朱世帮扯上嗓骂了一圈，六个村支书乖乖地带上群众到渠里挑沙去了，回来的路上，王树林不安地说："老朱，你这个骂法，真让人受不了，谢大胡年龄比你我都大，你骂得他抬不起来，他儿媳妇在院里直拿娃娃气哩，你没看见？"

"不骂，不骂他能听你的？树林，往后你那得改改，对付这些爷，面情太不行，他不你。还有，骂人要会骂，就说谢大胡，你要是避过人骂，骂死他也嘿嘿地笑，不接你的招，就得当着他儿媳妇面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