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雯两次找他，想当面质问，为什么要这样，有什么问题不能坐下来谈？很可惜，两次她都没能见到郑奉时，那位镜的秘书告诉她，郑奉时去了新疆，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一回到县上，祁茂林便主持召开常委会，急研究南湖事件的善后。

会议开得相当沉闷，常委们全都着脸，不说话。

"12·1"事件发生后，县上形成了两派意见，一派对意见很大，认为的法严重破坏了沙湖县的发展环境，破坏了沙湖县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应该向省上反映，并决予以制止。另一派则显得温和，主张不应该把两家的关系搞僵，至于那几千亩林地，认为产权属于，县上无权涉。两派意见祁茂林都不赞成，毁林的确可恶，但简单的抗议与闹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祁茂林主张沟通，主张在双方能达成共识的基础上解决问题。为此，他跟郑奉时谈过几次，郑奉时的话令他慨万端，大家都在改革时期，各自面临的难题既相同又不同。域毁林是为了重新改造，大片闲置的林地的确没有效益，如果将它改造成棉基地或是养场，不但能解决大批职工的就业，说不定还能形成新的产业，带动沙湖经济的发展。作为县委书记，祁茂林梦都想让沙湖现新的经济增长。他认真看过的改革方案，对提的青土湖创建棉产业基地、南湖创建养加工一条龙的西北养基地很兴趣，要知，沙湖县的养业很有优势，但县上缺乏资金投，没法帮农民形成产业优势。如果借开发公司的力能把沙湖的草业和养业发展起来，那么县上的财政状况将大为改观。

在改革方案论证会上，祁茂林代表县上是举过拳的，也就是说他当时并没反对毁林。可"12·1"事件一下让他被动了，他被利厅领导骂成是尔反尔，明里支持，暗中作梗，是把本来就举步维艰的再往火山上推。祁茂林没法跟人家解释。南湖事件再次让他尴尬，这些天他成了众矢之的，整天被方方面面的舆论指责着，批评着。一方面要求他顾全大局，局牺牲，支持的改革。另一方面，又烈要求他林护林，保护生态，为沙湖的孙后代着想。一时之间，他真是不知该咋个走路了，两面的呼声都很，两面的呼声也都有理，他夹在中间，像风箱里的老鼠，只有受气的份，哪有还的机会？会议之前，他又接到省利厅冯厅长的电话，要求他旗帜鲜明地站来，支持的改革，不要给的改革设置障碍。他跟冯厅长算是老关系，冯厅长又是他的老上级，冯厅长的前景他更是清楚，这时候，他不能不考虑这个因素。尽他已老了，再也没有升迁的可能，但不升迁并不代表就可以为所为，不遵从某规则。

对一个老县委书记来说，他知规则意味着什么。有时候，规则就是一切！

他能给冯厅长添吗？给添，说白了就是给冯厅长添。冯厅长能允许他添这？

冯厅长在政治上的野心，还有铁腕手段，他比谁都领教得多！

可这些，他怎么在会上讲？

思来想去，他从寻求沙湖县新的经济增长这一角度，讲了几意见。他的话还没说完，就遭到林雅雯的反驳。林雅雯这一次是豁了来，真有逮谁咬谁的味儿。她在会上提一个尖锐的问题：大规模发展养业和草业是以资源为本的，从哪儿来，总不能再疯狂开采地下吧？

这话把祁茂林给问住了。为了保护沙漠资源，县上曾照省市的署，关停或填埋过不少机井，后来农民意见太大，县上又无力补偿，关井压田暂时停了下来。但这个问题必须解决，目前沙湖县的年地下开采量，占全域地下开采量的百分之七十还多，沙湖县大规模掘井采，已危及到整个域。如果再次容许大量开采地下，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

"那你说咋办？"祁茂林把目光投向林雅雯。对自己的这个副手，祁茂林心里真是慨万端，坦率地说，他是尊重她的，这个来自省城机关的年轻女的确能，到沙湖后帮他解决了不少难题，为此他很谢她，如果没有林雅雯，他的日会难过许多，毕竟，下派比起他们这些"土特产"来，优势大得多，工作思路也开阔得多。还有，她是女的，说工作跟男女没关系，但在实际工作当中，你就会发现，男女就是不一样。班里多这么一位又漂亮又的女，一个班都能活跃起来。祁茂林特意过观察，不论是下基层还是县上开会，只要林雅雯在场，气氛一准能活跃，有时班里争执不下的事，大家下意识地，就等她发表意见。只要她的意见不是太离谱，一准能通过。

有这么一位年轻女搭档，是件幸事。祁茂林自己也承认，工作当中，有意无意地，他在让着她，也在呵护着她。不能让她受委屈，这是他给自己定的一个准则。有些事明明理不在她这边，祁茂林也会礼让三分。这不是什么不健康的心理，祁茂林自以为得很坦，其实不只是他，包括市委孙涛书记，对她也是另相看。尽孙涛书记从来嘴上不说，但他能觉。

男人啊，谁没个怜香惜玉的心理，况且这香也该怜，这玉也该惜。可惜，一个"12·1"，便把他们这友好共的和谐关系给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