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我饶不了你！"

朱世帮当下就叫屈："我的林大县长，我朱世帮啥时儿戏了？你停我的职我没意见，就算撤我朱世帮，我也认了。但南湖的事，不是我一个乡党委书记能解决的。下群众的情绪还极不稳定，随时都可能发生更过激的事。我请求你，跟姓郑的说说，叫他别再折腾了，再折腾，我真是不了。老百姓咋闹咋闹去，了事，反正有他兜着。"

"行了，你们两个，别再互相咬来咬去，你以为你的事就光明？我可告诉你，你再敢背后撑腰，鼓动群众闹事，到时候可不是我林雅雯跟你过不去，是党纪国法跟你过不去！"

朱世帮嘿嘿笑了两声，这家伙，一到他的痛，就只笑，典型的老油条。林雅雯还想叮嘱几句，没想朱世帮："你们都说我在背后撑腰，那好，从今天起，跟群众见面的事，我一件也不了，我把自己禁在办公室里，这总行了吧？"

"你敢！"林雅雯吼了一声，啪地挂了电话。她知，再说下去都是废话。跟朱世帮这人谈工作，只能到为止。

这三天她在想一个问题：对朱世帮，她是不是太苛刻了？还有，真的把他从胡杨乡挪开，南湖的局面会不会更不好收拾？对第一个问题，她了。她知很多时候，自己也是迫不得已。县长毕竟是县长，站的角度、思考问题的方式还有要考虑的因素都跟乡长不同，特别是南湖的问题牵扯到的改革，这是一件令省长们都疼的事，她一个小小的县长，只能服从，哪还能为了胡杨乡的利益，置大局于不顾。但怎么顾，到现在，她也没想个两兼顾的策略，只能先给朱世帮施加压力，让他好群众的思想工作，千万别再火上浇油。

苛刻就苛刻吧，有跟他解释的时候。

对第二个问题，她没有答案，真的没有。她只有担心，的担心。

车驶上乡村公路，颠颠簸簸往前行。林雅雯闭上，这些天她真是心力瘁，有时候累得都睁不开，心里的那份累，就更没法提。她真希望"12·1"风波快过去，快过去吧，人不能总陷在麻中，这事儿折腾起人来，真是要命。再者，她不是跑来理这些没名堂的事的，她有远大的抱负。

脑里猛地响起司古风的话："这次机会对你很重要，你一直在省直机关，最缺少的，就是基层工作的经验。下很多人都拿去基层当镀金，你千万不能有这想法。你要扎扎实实地在那儿上几年，得政绩不政绩且不说，对自己，要当一次学习和锻炼的机会。不是谁都有这样的机会的，要抓牢，一定要抓牢。"她到沙湖县后一个多月，第一次回省城，就接到司古风的电话，说是请她喝茶。司古风对茶颇有研究，他最大的嗜好，便是请一个赏心悦目的女伴去品茶，"且闻清茶香，不见人醉"，这是他心目中最为享受的时刻。

其实跟司古风喝茶也是一件很享受的事，别看老已经过了六十岁，心态一都不老，甚至，比年轻人还要活泼，还要可。林雅雯还记得第一次受邀跟他喝茶的情景，那时她对司还不是太熟，关键是心理上还有一份拘束，放不开，正正经经地坐他对面，动都不敢动。惹得正在专心致志涤茶的司古风忽然放下铜壶："你这么严肃什么，这是在茶室，需要的是一份轻松自如的心境，不像课堂，你在课堂上也没这么正襟危坐过啊。"林雅雯腼腆一笑，想放松，没想越发吃，怎么也放松不了。

司古风懊丧地说："完了，今天这茶，品不味了，你这一张，把香味全给没了。"林雅雯当时不明白，香味怎么就能给没呢？后来她才知，司古风说的还是喝茶时的心态、神态。神有茶韵便有，神无茶韵便无，喝茶的最境界，就是人能到茶里。人如茶，茶如人，人在茶中，茶才能在人中啊。司古风这番话，让她品了好些日，最后才悟到，他是借茶说事，借茶说人。

当然，那天司请她，显然不是为了享受，司古风一直担心她到下面不习惯，更怕她被下面的风气熏染。"人在任何时候，任何境，都要保持清醒。你现在应该清醒的是，始终不要忘记，你是一个有远大抱负的人。县长、市长，这些并不是你的目标，你要把从政理解为不为官奋斗，也不单纯为民奋斗，而是改良社会改良自我的一所大课堂，你要在这所大课堂里有所成就。"

有所成就。林雅雯默默地重复了一遍，前就清晰地闪司古风那张棱角分明的瘦脸来，还有那双睿智的睛。这两年，司古风成了她神上的一棵树、心灵的一条河，每每烦恼或是彷徨的时候，他总能在某个远，用神唤醒她。

林雅雯掏手机，想打给司古风，电话却突然在手里响起来。一看是光景，林雅雯调整了一下心态问："啥事？"

"林县你在哪儿？我找你有急事。"光景的气很慌。

"我在路上。"林雅雯说完，又觉纳闷，顺问，"早上门时司机没跟你汇报？"

惯例，县长或者副县长有事外，不论是下乡还是外办事，必须要跟办公室打招呼，就算自己不打，也要让司机跟办公室说一声。听光景的气，好像他对自己去下面还不知。

光景哦了一声，听气，显然是他把这事忘了。林雅雯心里涌上一丝不满。最近光景不知咋回事，办事总是丢三落四，没了条理。

"林县，你快回来，省厅来了人，又是调查'12·1'的。"光景像是才记起司机跟他汇报过这事，不过他的气仍是一片慌，他现在是越来越见不得上级领导了。

"哪个厅的？"林雅雯忍住不快，问。

"还能是哪个厅，是林业厅两位长，嚷着要见你。"

"不见！"一听又是林业厅，林雅雯没好气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