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往常人前脚，后脚电话就跟着过来，可这次，几乎问遍了所有关系，不是说不知，就是跟他打哈哈。老黑没敢将这一情况告诉童百山，继续耐上打听。可是这一继续，老黑便惊一汗。

"不会吧？"就在老黑纳闷的空儿，童百山打来电话，声俱厉地说："上找关系，把小四儿来！"

看来，童百山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

情况的确很糟。面对着一大摞群众来信，其鸣无比震惊。不过，他还是很谢秦默，要不是他，掌握这些情况还不知要多长时间。

信来自各个角落，内容五八门，主题却都一样：控诉或是揭发。其鸣真是不敢相信，小小的三河市，竟有这么多冤情，象征着正义和威严的公检法内，腐败和贪婪竟是如此猖獗。单是秦默转给他的这些检举公安内腐败的信，就足以令他这个政法委书记汗颜。光天化日之下，他们竟如此草菅人命。

小小的看守所，屡次发生狱霸打伤打残人犯的事，更不可理喻的是，有人竟以此为乐，将人犯之间互相修理互相罚的事视为神享受，还在里面推广。更有人打着法律和正义的旗号，着伤天害理的事。

他们这是在犯罪，是在玷污！

三河公安内有人偷梁换，找人罪，而且组织化、系统化。那些犯了刑律或治安条例，又不愿接受罚的，只要掏钱，便有人替他们接受改造。更奇怪的是，这样的事居然能形成产业，能跟经济生活和政治生活扯上关系。

可怕，可怕至极！

其鸣愤愤地将信推到一边。看来，三河市并不是他看到的那个三河市，也不是他向往中的那个三河市，而是…是什么呢？其鸣愤怒得一时找不到妥帖的词。

就在两天前，他跟秦默分析汇总基层督察情况时，他还很自信地说："我们不要那么悲观，不要看到一片乌云就把整个光说没了，公检法内是存在一些问题，但我相信是个别，是少数。什么时候，我们都要看到主…"

现在，到他怀疑了。关于三河公安的传闻，看来并不是危言耸听，也非空来风，而是一真实的存在，可怕的存在。

秦默跟他检讨过，说自个没把好这个舵，让船抛了锚，让航向了大偏差。秦默还告诉他，这样的检讨他曾经向市委过，也以诚恳的态度请求过市委，要求市委下决心掀开这个盖，掀开这一个个不为人知的黑幕。可是市委最终还是犹豫了。

在事关三河形象的重大抉择面前，大的意见分歧和各压力混合在一起，不断地有人向秦默施压，对他发警告，说胆敢掀开这个盖，第一个炸死的不是别人，而是他这个老公安。秦默彷徨，秦默苦闷，但是他无能为力，他只能选择逃避，选择妥协。

"不妥协不成啊！"就在两天前的晚上，秦默再次重重叹气，一脸沉重地："你不知，当时争论有多激烈，压力有多大。三河正在经济转型期，发展经济是第一要务，要想发展经济，就得有稳定、宽松的经济环境，这便是反对者的理由。而且，这事儿牵扯的不只是几个人，而是一大片，他们盘错节，关系伸到了省里，每每要动作，便有人预，便有人打招呼，甚至压。车书记就是因为压给压火了，拍着桌说：-我车光远就是豁上乌纱帽，也要把这个黑幕给掀开-结果，他还没来得及掀，就被纪检委带走了。这里面，复杂啊…"

是复杂。其鸣现在才到，事情绝非信上说得这么简单，如果单凭公安内，就算有几个蛀虫，就算有一分势力，也不可能形成如此大的气候。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