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怕监督，不是怕曝光，但这件事，要站在讲政治的度来对待；第二…"伟一气儿讲了五，等于将第一个议题定了调。估计讲得差不多了，他才转向边的宣传长："还有要补充的吗？"宣传长赶忙摇："没，没了，你讲得很全面。""接下来讨论第二个议题。"说完这句，伟端起杯，开始喝。讲了这么多，真是有，不过还好，一番话讲的，他心里的火不是那么大了，心态也慢慢平和下来。他想，他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完全表达给了各位常委，接下来，就要看他们如何响应了。

伟将目光依次扫过各位常委的脸，目光所到之，常委们一一垂下去。看得，今天的常委们，谁都怕说话，谁也不愿意第一个站来说话。今天这话不好讲啊。

场面令他到些许的沮丧，但同时，也让他生一从未有过的自信。有人怕就意味着他伟的权威还在，怕就意味着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谁敢公开站来，跟他伟唱对台戏。这很好，他要的就是这效果。政治说穿了就不是一个活跃的东西，政治的髓其实就在服从两个字。不过在不同时期，服从两个字有不同的表现方式。所谓的民主，在他伟看来，就是一把手公开把态度亮去，其余的人能同步跟，能顺着一把手给的方向，在铺开的蓝图上，绘上自己的一笔。当然，这一笔必须绘得恰到好，绘得不显山不，让人瞅不破绽。这样，一张大家绘的蓝图，看起来，就像自一个人之手。

这不是说他伟有多专断，问题是你如果不专断，这盘棋你就掌控不了，河这驾车，你也驾驭不了。古往今来，大凡能事儿的，哪个不专，哪个不断？伟也讲过民主，特别是刚来河的那两年，他几乎民主得过了，可结果呢，越民主越事，越民主步调就越难统一。如果不是他醒悟得早，在河，怕是早就没他说话的份儿了。

就说你手里有一张蓝图，想让大家齐心协力把它绘好，如果有人偏偏故意给你绘不协调的一笔，那么这张图，还能叫蓝图？这样的事不是没有发生过，想想这几年，明里暗里，他让别人算计了多少？大好的机会，又让别人"民主"掉了多少？如果真能一条心，他伟能这么被动？河能到如此困境？不过今天，伟还是想铺开一张图，他倒要看看，在座的六位常委，会怎样绘上自己的一笔！会场的气氛依然是沉闷、压抑，谁也不想第一个说话，甚至，就没想着要说话。只要伟的目光一碰过来，便上垂下，装一副受苦受难相，生怕伟上自己的名。伟有恼怒：到你们说话的时候，一个个哑似的，到了下面，说得一个比一个多，一个比一个难听。不说是不？不说我就名，一个个着讲！伟再次扫了一会场，这一次他扫得更为尖锐，仿佛那目光，带了刃一样，要划开这一张张沉默的脸，看看他们心里到底怎么想。伟都差要开乔国栋的名了，市长周一粲突然开说话了。

周一粲原本是不打算说话的，她的神志似乎还没有完全从昨天的惊险中恢复过来。昨天那一幕真是太可怕了，事后她反复地想，自己怎么就能那么惊人的举动呢？换在平时，怕连一半的勇气也没有。但昨天，她竟然到了。可昨天那一幕，却也给她带来太多的混，到现在，脑里都昏昏沉沉，清醒不过来。再说，了这么大的事，还能说什么？昨晚她就想，自己在这件事上到底该持什么态度，是保持冷静，任其发展？还是站来，尽一个市长该尽的职责？这选择的确很难，保持冷静，她不到，她怎么能冷静得了？！要尽职责，怎么尽？尽到啥程度才算合适？这是个难题啊。合适这个词，很关键，也很难掌握。了，会让伟不兴，会让很多人不舒服，更会破坏现有的这微妙关系；浅了，那不又成了应付？应付对她来说，更难！后来索想，先不主动，静观其变，看伟还有乔国栋，会采取什么措施。然而，伟刚才那番话，一下就把她的想法推翻了。到了这时候，伟还在搞一锤定音，还在拿着铁榔砸别人。这法，她受不了，真是受不了！"我讲几。"她拿过话筒，略略平定了一下情绪，尽量用温和的声音："我们今天开这个会，目的是为了什么？善后我不反对，了任何事，都得善后，不能无限制地把影响扩大下去。可这后怎么善？单纯地讲平息，讲制止，合适不？小奎的案是拖了两年，谁拖的，大家都说自己没责任，那么责任到底在谁？为什么一个简单的案，一年多时间就是查不实，我想有必要把负责案件的同志请来，当面给大家作个汇报，让大家会会诊。此外，这么快就认定，老奎爆炸案有幕后指使者，是不是太草率了？会不会有转移方向的嫌疑？"说到这儿，她突然打住了，推开话筒，坦然又略带难过地，将目光投向伟。